第256章 泳池边不许逞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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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公告刚发进群,场地管理员也过来收球。
离五点还有十来分钟。爸爸帮他拆一边球网,拆到一半还在说最后那球如果早半步封过去,谁赢谁输真不好说。
妈妈把计分板塞进他怀里。
“分都擦了,还复盘呢?”
“我就说说。”
“那边的绳也就拆拆。”
爸爸抱着白板又走了回去。
七个人从沙滩往民宿走。鞋里全是细沙,唐柚走几步便抖一下。走到半路,她那双刚买的拖鞋又成了全队最大的动静。
江辞低头听了一会儿。
“昨天专门买它,就为了今天一路播报?”
“那也比四十四码的安静。”
唐柚将拖鞋往前一甩,又啪嗒一声。
“而且它好看。”
江辞没反驳,只把她快掉下肩的包往上提了一截。
民宿的公共泳池在露台另一边,与海只隔着一排低矮的白墙。门口立着深浅水牌,旁边还贴了当日开放时间。救生员坐在长边的高脚椅上,红白浮线将儿童区和深水区分开。
先冲沙。
冲洗喷头一开,几双腿边立刻流下浅黄的水。顾南乔把录音笔和相机包都放进干燥柜,逐个拉好防潮袋,才拿了条毛巾走回来。
“今天不录了?”唐柚问。
“风声和海浪都有。”顾南乔将耳侧的短发往后理好,“下水。”
她选了靠里的长泳道,入水后先慢慢游了一趟。唐柚则蹲在池边拍水面,对着手机找能将白墙和蓝水一起收进去的角度。
林晚星把水瓶和毛巾放到露台边的躺椅上。下午打球时扎起的长发还束在脑后,她将发圈取下来,顺手套到水瓶颈上。
长发重新散回肩背。她用手梳开几下,穿着那件只扣了中间两颗纽扣的米白罩衫下了水。
爸爸回房换了身衣服,最后一个过来。
他头上多了顶荧光橙的泳帽,两边印着大得离谱的眼睛,帽顶还竖着一片软胶鲨鱼鳍。
唐柚举着手机的手当场晃了一下。
妈妈托住她手机底部,先帮她把东西保住。
“笑归笑,手机先收好。防水袋也别放在池边,笑完一起塞柜子。”
唐柚抱着手机,肩膀都在抖。
“叔叔,你游快一点,鲨鱼鳍才有气势!(≧▽≦)”
爸爸扶了一下帽边。
“人多的时候好找。”
江辞在旁边点头。
“救生员也好找。”
爸爸看了他一会儿,抬手拍了下他肩膀。
“小江,等会儿比两趟。”
“我今天主要陪人。”
江辞下巴朝唐柚偏了一下。爸爸跟着转过去,谅解得很快。
“那不拉你。”
他说完自己先从另一边下水,帽顶那片鲨鱼鳍一路晃到长泳道边。
唐柚将手机装进防水袋,又按妈妈说的收进柜子,这才下水。泳池里的水比海水凉,她才走到腰部就吸了口气,又转身去拉江辞。
“比个不累的。”
“什么比赛不累?”
“比谁不动。仰着漂,脚先落下来就输。”
“你刚打完球,倒是很会给自己选项目。”
“你比不比?”
“比。”
林晚星和我也被拉过去凑数。顾南乔游完一趟回来,停在浮线旁边,干脆给四个人当裁判。
“准备。”
四个人同时往后躺。
耳边的声音一下隔开大半,只剩水的轻响。我用余光看见唐柚的胳膊一直在小幅度扑腾。
“手不许划。”顾南乔提醒。
“我没划。”唐柚仰着脸反驳,“我在保持平衡。”
江辞漂在她旁边。
“你再保持两下,胳膊就快变成船桨了。”
唐柚没绷住,笑声刚出来,身体便从中间折了一下。她的脚很快碰到池底,人站起来,腰却还弯着,朝旁边歪了半步。
江辞托住她的手臂,将人拉回面前。
“还比吗?”他问。
“比啊。”唐柚抓着他,还直不起腰,“你不说话,重来一局。”
“不来。”
“为什么?”
“你一笑就往我身上倒。第二局输赢不知道,我先费腰。”
唐柚终于站直,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谁往你身上倒了?”
“顾裁判全程都在。”
顾南乔抹掉脸上的水。
“我只负责判谁先动。唐柚六秒,江辞十一秒。”
“他扰乱对手。”
“规则没说不许说话。”
“南乔,你怎么也向着他?”
“我向着秒数。”
顾南乔指了下浮线旁的钟。唐柚顺着望过去,总算无话可说。
林晚星结束漂浮,脚尖落回池底,将粘在脸侧的湿发拨到肩后。
“游一趟?”她问我。
“刚打完球。”
“一趟而已。”
她说完已经往泳道起点走。我跟过去,站到旁边那条线。
“输了别加赛。”我说。
林晚星双手扶住池边,回头朝我笑。
“你先赢。”
顾南乔不再当裁判,将中间泳道让出来,自己换到最里侧。
“自己数。别抢别人的线。”
我和林晚星各自用脚抵住池壁。
三、二、一。
我们同时推开池壁。
水声追到耳边。林晚星紧跟在旁边,散开的长发随划水向后拢去。到另一头时,我先她半只手碰到池边。
我抹开脸上的水。
“一趟。”
“过去了,还得游回去。”
“刚才谁说的一趟?”
“我说的。”她把脚重新抵住池壁,“所以我解释。”
这套道理在她那里自成一套。
她也给了我两秒钟准备,等我把脚抵住池壁才开口数。数到一,我们同时推开。追到原先的起点时,她的手先落在池边。
“一比一。”林晚星说。
“这下可以休息了?”
“三局两胜。”
林晚星一手扶着池边,呼吸已经比刚才急。
“平局也行。”我说。
“你怕输?”
行。
她都把话送到这里了,我要是还坚持平局,以后大概得让她讲上一年。
“来。”
我们再度蹬住池壁。
林晚星数到一,两个人同时推开。
第三趟刚到一半,我右肩便拉出一阵酸。下午在网前连续托了太多球,入水后又把手臂伸到最长,原先那点不舒服全冒了出来。
我将右边的动作收短一点,没停。
林晚星在旁边超出半个身位。最后几米,她的踢水也慢了,人依旧没收力,先我一点碰上池壁。
她抓着边缘回过脸,水从睫毛上往下落。
“二比一。”
“恭喜。”
“听起来不太服。”
“服。”我浮在水里喘气,“现在连说不服的力气都没了。”
她嘴角扬着,拍过来一小片水。
池边的扶梯就在右手边。她转过去,双手握住金属杆,一级级往上走。
第一步还没什么。到第二级,她的小腿忽然颤了一下,膝盖也跟着弯了些。
林晚星在扶梯上停了两秒。
“慢点。”我说。
“知道。”
她没转头,手上多用了点力,自己走上池边。我从旁边的扶梯上去,到遮阳棚下拿了两瓶水和干毛巾。
回来时,她正坐在池边,脚还放在水里。
我把水和毛巾递给她。
“喝水。然后去那边坐五分钟。”
“就多游了一趟。”
“多的那趟才最不该游。”
林晚星拧开水,却没立即喝。她的注意落到我右肩上。
“你先管好自己。刚才第三趟,右手都没完全伸开。”
“有点酸。”
“打球的时候就不舒服,为什么不说?”
“还能动,就没管。”
“我的腿也还能动。”
“刚才在扶梯上抖的不算?”
“你划水短了半截也不算?”
她盯着我,我也没松口。水从两个人身上往池边滴,谁都没先起身。
最后林晚星先仰头喝水,一口气喝了小半瓶。
“行。”她用毛巾擦掉下巴的水,“一人五分钟。谁也别站着说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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