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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被窝下的一点动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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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唇边那点弧度淡了些,抱着我的胳膊却没马上松。过了片刻,她才放开交缠的腿,翻回外侧,用身体挡住门口。

她撑住枕头和被面,我从床尾慢慢滑下去,没敢穿拖鞋,直接拎在手里。床板响了一声,我们同时停下。

唐柚那边没有动静。

林晚星裹着被子下床,先将门把压到底,再拉开一道仅够我侧身出去的缝。走廊灯切进来一线,全让她挡在身后。

我刚迈出去,她又牵住我的衣角。

林晚星朝房里听了听,借着排水管的声响探出半个身子。

“晚安,叔叔。”

声音低得快让雨吞掉。

话音落下,她踮起脚,在我唇上亲了一下。

藏在被子里亲了那么久,临走还非得补一下。

她对晚安的要求越来越高了。

门在眼前无声合拢。

我拎着拖鞋回到男生房。门才推开一道缝,江辞便从里面接住门把,让我进去。

他的目光先落到我手里的拖鞋上。

“野哥,欢迎结束加时赛。”

“你还没睡?”

“我陪人逛夜市,绕了半条街,都比你从隔壁回来得早。”江辞往旁边让路,“三步的距离还能走丢,你也挺有本事。”

“闭嘴。”

江辞将门锁轻轻扣好,又把我的拖鞋往床边踢了踢。

“行。门开了,灯留了,室友服务,记得五星好评。”

我把拖鞋放下,顺手关灯。

这份室友情,最多值五星,不能再加了。

第二天早上,雨依旧没有停。

唐柚端着豆浆站在早餐区窗边。斜雨铺满玻璃外,海只剩一片灰蓝,昨晚放烟花的观景堤也蒙在水汽里。

她守了好一阵,终于接受沙滩今天不营业。

“雨没打算让路。”她回到桌边,拿起手机,“那就按昨晚说的。今天叫‘被海赶进室内的一天’,海洋馆也能玩。”

江辞将预约页面推到她面前。

“九点半入场,公交二十来分钟。先把鸡蛋吃了。”

“你什么时候订的?”

“你站在窗边跟雨谈判的时候。”

唐柚低头剥蛋。

“万一我把雨劝停了呢?”

“票能退。”

“那别退。”

她将剥好的鸡蛋分成两半,一半留给自己,另一半送到江辞盘边。

顾南桥比我们早下楼,手里拿着前台给的海洋馆折页。

“十点有水母喂食。”她将折页转给唐柚,“我想先看这个。”

“那就先去水母厅。”

唐柚接过折页,顺手把顾南桥面前凉掉的豆浆端过来,从保温壶里给她添了些热的,也替自己续上。顾南桥拿回温过的那杯,把她忘在桌角的鸡蛋也一并推过去。

爸爸从前台回来,手里多了两把长柄伞。

“老板娘借的。”他将伞靠到门边,“加上我们带来的两把,七个人够用了。”

他抽出伞骨最粗的那把,刚要在早餐区撑开,妈妈已经用筷子敲了敲碗沿。

“外面那么大的雨,还不够你试?”

爸爸把刚推开一点的伞重新收好。

“我和你共一把,省一把给他们。”

“那就拿大的。”妈妈说,“别走两步又把半边肩膀送出去。”

林晚星坐在我旁边,昨晚那袋桂花糕就放在手边。她挑了块不带蜜的,掰下一半放进我盘里。

“唐柚特意买的,吃掉。”

“昨晚连味儿都不让我闻,今天倒管起早餐了?”

她终于偏过脸,耳边很快多了点红。

“小声点。”

我将那半块送进嘴里。

还软,也确实不太甜。

桌下,她的鞋尖碰到我。

我没躲。

她便贴着没动。

昨晚还敢把我整个人圈进怀里,到了爸妈面前,目光多停半秒都得先压低声音。

出门时,四把伞一一撑开。唐柚先将顾南桥拉到自己的折叠伞下,等她在檐下撑好借来的长柄伞,才钻回江辞身边。檐角正落下一串水,顾南桥将伞面往她那边送了送,替她挡过去。

爸妈共撑一把走在前面。江辞接过唐柚手里的伞,伞沿自然往她那边偏。最后一把留给我和林晚星。我才走出雨棚,她便将伞举过来;我接住伞柄,她顺势挽住我的胳膊。

四把伞隔着几步排开,谁也淋不着。

公交车里人多,空位还隔得很散。爸妈与唐柚她们前后坐下,我和林晚星留在后门边,各扶一根立杆。

几把伞上车前都甩过水,收起来靠在脚边,伞尖仍旧往下滴。车门一开一合,潮气与冷风轮流灌进来。

第一道弯来得很急。

林晚星肩膀撞进我怀里。我扶住她的胳膊,她站好后却没重新抓立杆,反而揪住了我外套靠近腰侧的地方。

“这样不滑。”

“司机未必认。”

“你认就行。”

公交压过一处积水,她又撞过来,干脆把另一只手交给我。

我扣住她的手,将人护到立杆里侧。

“昨晚也这么抓,能省不少麻烦。”

林晚星在我掌心掐了一下。

“昨晚先乱动的人没资格说。”

证据确凿。

我闭嘴。

海洋馆门口排了两条队。

手机地图还沿用旧入口。唐柚照着蓝点走到左边那道蓝鲸拱门,到了检票口才发现牌子

工作人员给她指向另一侧。

“散客入口绕过礼品店,大概两百米。地图还没更新。”

江辞问。

“怎么跑这里来了?”

“蓝鲸骗我。”

江辞抬头量了量拱门上的蓝鲸。

“它只负责张嘴,没答应检票。”

唐柚用手指弹了下伞沿,两滴水正好落到他袖口。

“地图也骗我。”

“行。进去找条真的,替你评理。”

唐柚收起地图,对照路边指示牌找准方向,才带着大家绕去散客入口。

顾南桥走在她旁边,等一队带孩子的游客经过,才举起手机拍下雨水沿蓝鲸尾巴滑落的画面。

“刚才也能拍。”唐柚说。

“刚才镜头里挤满了别人的脸。”

“那我也等一等。”

唐柚将手机放低,等另一家人离开画面,才重新举起来。

进馆后的第一段路很暗。

大家在入口给湿伞套上长袋。爸爸一手拎着他和妈妈共用的伞,一手拿导览折页找企鹅喂食时间。伞袋快往下滑时,妈妈顺手往上提了提,免得一路滴水。

前面刚好有一拨游客经过。林晚星往我身边靠了半步,手从袖口旁摸过来,直接扣进我掌心。

“跟紧。”

“入口走错的可没我。”

“所以我只管你。”

她牵着我往里走,掌心一直贴着。

头顶的光暗了一瞬。

一只鳐鱼贴着弧形玻璃游过去,宽大的身体从灯光下掠过。唐柚仰起脸,拽着江辞退了两步。

“它飞过来了!(*°▽°*)”

江辞托住她的手臂,免得她踩到后面的人。

“水里也算飞?”

“长成这样,馆长来了也得说它会飞。”

鳐鱼的尾巴从头顶划过去。唐柚举起手机,又很快放下,目光仍追着那道影子。

“南桥,拍到了吗?”

“半条。”

“哪半条?”

“尾巴。”

唐柚朝玻璃里找了一圈,终于追到那截细长的影子。

“尾巴也很帅。”

顾南桥没接着拍。鳐鱼绕过展缸另一侧时,她碰了碰唐柚的胳膊,两个人一起仰头,等它从蓝光里慢慢游回来。

林晚星把我的手一收,将我带到旁边那块沙底玻璃前。

“沈知野,快看。”

半只鳐鱼埋在细沙里,只露出两只眼睛与后面的小孔。她弯下腰,长发差点垂到玻璃上,又用空着的手拨回耳后。

“它这样也能呼吸?”

“眼睛后面有喷水孔,水从那里进鳃。嘴朝下,也不至于吸一口沙。”

“嘴藏在哪里?”

“

她顺着玻璃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又踮高一点往侧面凑。

“藏得还挺严。”

“可能在休息,也可能等小鱼自己送上门。”

林晚星转过脸。

“跟你赖在沙发上等我拿零食差不多。”

“我至少会说谢谢。”

“它说了,你没听见。”

沙里的鳐鱼刚好动了一下,薄沙从背上滑下来。她立刻转回去,蓝光落进眼里,亮得藏都藏不住,连牵着我的手也晃了两下。

她拉着我往下一缸走。才出去两步,又像想起什么,牵着我退回来,再找了一遍鳐鱼眼后的喷水孔。

嘴上还装得平静,脚步已经比刚进门时快了不少。

花园鳗从沙里探出大半截身体,随着水流朝同一个方向摆。林晚星牵着我蹲下。她占了玻璃前最舒服的位置,我只能歪在旁边,姿势多少有点委屈。

她向前凑近,靠近她的几根花园鳗齐齐缩回洞里。

林晚星马上退回来。

“我吓到它们了?”

“胆子小。身体大半藏在洞里,水流把吃的送过来,它们只负责张嘴。”

“每天站在家门口等饭?”

“差不多。”

几根花园鳗试探着重新冒出来。她没再往前,只蹲在原处等,连声音都低了些。

“它们为什么隔这么远?”

“各守各的洞。离得太近,饭送到门口还得先打一架。”

她弯起眼睛。

“听起来也没多省心。”

我讲到这里便收住,免得出来玩还给她上一堂海洋生物课。刚准备起身,她却在我掌心挠了一下。

“然后呢?”

“没了。”

“受惊以后呢?”

“往洞里缩,尾巴一直留在沙里,眨眼就没了。”

林晚星听完,又等那几根全冒出来,才牵着我站起来。

“走,前面还有。”

她这一声叫得自然,我却让她拖出两步才跟上。

来海洋馆带一只手显然不够。

一只得给她牵,剩下那只还得负责指东西。

海马缸前围的人少些。林晚星挤到玻璃旁,先给身后的小女孩让出一点位置,再将我带到自己身侧。

一只腹部鼓起的海马攀着水草,尾巴卷在细枝上,身体随着水流晃动。

她读完说明牌,转头问我。

“公的负责生?”

“卵会放进公海马肚子上的育儿袋,后面归它照顾。小海马长好,再从袋里出来。”

“那它现在很辛苦。”

“肚子鼓成这样,应该已经进育儿期了。”

林晚星盯着那只海马待了一阵,偏过脸,上下打量我。

“多学一点。”

“这个我怎么学?”

“先记住。”

她讲得一本正经,嘴角却已经弯了。我的视线扫过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

“你带我进来,原来还有培训任务。”

“目前表现一般。”

“哪里一般?”

她已经牵着我往下一缸走,只丢回来一句。

“话多。”

行。

嫌我话多的人,转眼又停在银色小鱼前,问它们为什么能一块转弯。

“鱼身两侧有侧线,能感到水流和附近的动静。前面的换方向,后面的很快便能跟上。”

“不会撞到?”

“挤得太近也会。跟人群差不多,总有反应慢的。”

她顺着鱼群转动的方向仰起脸。水光在眼底来回晃,她看完鱼,又回头等我。

“还有呢?”

我停了一下。

从鳐鱼到花园鳗,再到海马,我几次担心她听烦,把话收住。结果每次停下,她都会扯扯我的手,让我继续。

“真不嫌烦?”

“我问的。”她晃了晃交握的手,“你讲呀。”

这堂临时讲解,看来还不能提前下班。

穿过蓝色隧道时,头顶的鱼群向两边散开。林晚星跟着仰起脸,走出几步才发现我停在深蓝色立柱旁,又牵着我折回来。

透明拱顶上有一道很浅的接缝,贴着立柱一直延到另一边。离远了几乎分辨不出。

“你怎么连海洋馆的墙都要研究?”

“隧道这么长,整块运进来太麻烦,多半会分段做,再到馆里拼起来。”

她顺着我指的地方找到了那道线。

“这里就是拼起来的地方?”

“看着像。具体怎么接,得有施工图才知道。”

“你也有只能猜的时候?”

“我又没参与施工。”

林晚星贴近立柱,沿着那道接缝一路看到头顶。几条小鱼从她脸侧的蓝光里游过去,她仍没挪开注意。

“那这一圈深蓝色的东西呢?”

“可能一边遮连接位置,一边做支撑。上面水压大,透明板得够厚,接缝还要把细小的形变算进去。”

“这么厚也会变?”

“幅度很小,肉眼分不出来。材料受力、温度变化,都得提前留余地。”

她听完,又仰头找了片刻,牵着我的手始终没松。

“水下隧道也归建筑管?”

“人得从里面走过去,头顶还压着水,当然归。”

“会漏吗?”

“正常建好以后不会。真漏了,我们也没机会站在这里慢慢聊。”

她终于转过来,眼睛仍被水光映得亮亮的。

“那你站我前面。”

“刚才谁说听懂了?”

“听懂跟怕漏水不冲突。”

我原以为她陪我停在这里会嫌闷,讲两句便准备收住。她却将我拉到接缝另一侧,非要找清楚两边怎样连在一起。

前面传来唐柚的声音。

“星星!水母要开饭了!”

林晚星这才牵我往前。

“剩下的路上讲。”

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

“快点。”

“还没下课?”

“看你表现。”

她越走越快,裙摆在腿边晃着。到了水母厅门口,又停下来让一位抱孩子的游客先过,随后才带我进去。

唐柚已经蹲在矮玻璃旁。顾南桥站在她身侧,正追着一只让水流翻过来的水母。

“像被风掀坏的伞。”顾南桥说。

“明明像没长开的蘑菇。”唐柚咬定。

“蘑菇不会游泳。”

“伞也不会。”

顾南桥想了想。

“那它比较自由。”

唐柚接受了这个答案,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留出玻璃前的位置。顾南桥也没拿设备,两个人隔着玻璃追了那只“自由的蘑菇”半天。

讲解员将饵料放进水里。细碎的食物顺着水流散开,几只水母的触手在灯下慢慢舒展开。林晚星贴近我,肩膀碰着我的胳膊。

“它们知道该往哪边走吗?”

“多数时候跟着水流,伞体收缩也能调方向。能游,可没鱼那么自由。”

“会迷路?”

“它们大概没有这个概念。”

她想了想,将交握的手往两个人中间藏了藏,拇指在我掌心按了一下。

“那你比它们强一点。”

“哪一点?”

“我牵着,至少丢不了。”

话讲得挺有道理。

前提得忽略今天一路领着我跑的人,明明另有其人。

妈妈从旁边递来一杯热饮。林晚星用空着的手接过,先喝一口,又送到我嘴边。

“烫不烫?”

“刚好。”

她又喝了一口。顾南桥回头时,顺手接住唐柚快从肩上滑下来的防水袋,替她扣好,随后便让唐柚拉去另一缸发光水母前。

林晚星也发现了,杯子还没放下,已经带着我往那边走。

“沈知野,那个会变颜色。”

“灯照的。”

“那也好看。”她回头催我,“你快点。”

我只能跟上。

她今天确实没把我弄丢。

连落后半步都难。

十一点半,雨势小了。

我们在出口旁的休息区简单吃过午饭。江辞重新查了线路,因积水临时取消停靠的旧街站已经恢复。

妈妈收好杯盖。

“我和你爸去港边那条路转转。下午你们五个自己走。”

爸爸将海龟讲解时间表折好塞进口袋,又拎起他和妈妈的伞。

“老灯塔在港边。你们别走出旧街范围,四点半民宿碰头。”

七个人在馆外分成两边。

雨细到不用撑伞,屋檐还在往下滴水。江辞把路线发进群,唐柚凑过去,将站名与站牌屏幕对过一遍,确定蓝点没再乱跑,才收起手机。

顾南桥将收起的长柄伞换到另一只手。

“还信地图?”

“信一半。”唐柚指了指站牌,“另一半信这个。”

前面三个人已经往候车区走。我和林晚星落后两步,她又将手指扣紧了些。

“等会儿到旧街,少研究墙。”

“你牵着我。”

“我本来就没松。”

站牌屏幕亮着一行字。

开往旧街,八分钟后到站。

她牵着我往候车区走。

站牌上的倒计时跟着跳成了七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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