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4染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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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究的眼神在我脸上徘徊，陆志诚似乎对我这柔顺态度极为满意，他又端起惺惺作态的体面，朝我施压：“思思，既然你喊我一声爷爷，那我这个做长辈的，自然也愿意多关照你。但有些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再继续拖下去，难受的还是你。你还年轻，以你这俊俏模样二嫁还是可以寻到不错的人家，你没必要浪费青春，干脆签了这些，我们好聚好散。”

先是摇头，我的眼泪随即滚滚而下，我故作崩溃的越过徐管家，爬到陆志诚面前，抱着他的双腿，我拿出了浑身解数，作出了最卑微的模样：“求求你了爷爷！给我点时间吧！陆燃的音容笑貌还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我没有办法一下子接受他已经逝世的事实！给我些时间缓冲一下，就半个月好不好？半个月不行，十天可以吗？我其实闹完就后悔了，爷爷求求你了，给我点时间。”

眼看着陆志诚神色略有松动，我立马松开他的大腿，额头对着地板重重磕下去：“求求你了爷爷，我给你磕头！都人死了之后七七四十九天才是一个轮回，陆燃都没到这个时间，你让我如何释怀。我给你磕头，磕到你答应我为止。”

咚咚咚……..

那撞击声，一声接一声的响彻整个空间，它像是止声阀般涤进了所有噪音，甚至也覆盖了陆志诚与徐管家的呼吸声。

终于，陆志诚开口道：“思思，可以了。做到这份上，足够了。”

我依旧没有停下来。

我要让陆志诚彻底卸下对我的警惕与防线。

我要让他轻视我，将我视作可鱼肉的猎物，这样我才好趁他不备，给他反咬回去。

等着吧！

如果陆燃还能回来，那我要替他守住所有能守住的一切。如果他真的死了，那我要攒积力量，摧毁这一切！

所有参与伤害过陆燃的人，都该下地狱！

在我又磕了一串，额头撞到破皮，鲜血淋漓的将面前的地板染红，陆志诚再度开腔：“徐，二少太太的悔意，我已经接收到了，扶她起来。”

徐管家这才敢有所动作，他或是于心不忍，拉扯我的力道很轻，倒也顺利将我送回了沙发上。

视线在被染红的地板上停留一瞬，陆志诚又看向我额头上狰狞的伤口，他双手错拢着，：“思思，我也不是不懂变通、过于迂腐守旧的人，我愿意体恤你三日。既然芸芸那丫头，想与你聚上几日，晚些你可以随她去。三日之后，你懂事乖顺些，主动到我面前来，了结这一切。”

任由鲜血淋漓着滑向我的眼睑，我垂眸，轻声道：“好的，爷爷。”

徐管家送我下楼，等待电梯升上来时，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的，我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声，我倏然僵住，身体也下意识颤了颤——

以陆志诚对子嗣的渴望程度，哪怕沈静与阮清，都各自怀着孩子，也哪怕陆远信誓旦旦表示那些胎儿均是男孩，可她们一日没有瓜熟蒂，陆志诚一日都不会安心。

即使他对陆燃再是狠心，他也会尽他全力保护陆燃的骨肉。

眼下，将这早产的孩子留在陆志诚手里，远比要跟着风雨飘摇的我，更安全得多。

最终手攥紧衣袂克制住，我没再生变。

一楼带客厅内。

江芸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她侧边的江池亦然。

至于贺知章，他来回踱步，面色焦躁。

看到我在徐管家的送迎下出现，他们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顷刻又皱眉。

对视一眼，由江芸先上前来，她与徐管家保持着平视，无声。

徐管家欠了欠身：“江姐，老先生这边的意思是，二少太太这几日心情波动过大，老先生愿体恤她三日，三日期满，二少太太需要回到陆家处理后继事宜。希望在这期间，江姐能保证二少太太的安全，让二少太太能如期归来履约。”

江芸颔首：“我知道了。”

话毕，江芸推着江池，她云淡风轻的口吻：“嫂子，跟上我。”

从陆家主楼到停车场这一段路，所有人均困在沉默的梏桎里不可自拔，只有江池坐着的轮椅被石子磕着摩擦了一下，发出了短促的嘶吱声。

回到车上了。

关上车门，贺知章当即去拿医药箱打开，他拿出止血纱：“三思，我帮你包扎…….”

“谢谢，但我自己来就好。”

木然的捞过止血纱，我将纱布的起点摁在血涌最猛那处，缓缓的绕缠着，几番过后，又随手从医药箱里拿过剪刀，干脆剪断，再将纱布的另一头利塞进缠布里，完成了。

气氛又陷入低迷的寂静里。

彼时，江池：“先回去吧。”

车动起来，荡荡的行驶在陆家那一大片庄园里，曾经看着祥和的风景快速后退，在这模糊交错里变得面目可憎。

快行至正门时，我迟疑着，还是没忍住厚着脸皮开口：“贺老师，芸芸姐，我婶婶他们还在大门口处…….”

不等我难堪的表达完这过分诉求，江池以先声道：“许姐，婶婶与你堂哥堂姐，我已先行让助理带他们到我家了，还有胡助，也一并过去了。”

鼻子既酸又涩，我靠着不断抿唇按捺要泪的冲动，含着声：“谢谢。”

“许姐不必过于客气。”

江池这句话之后，整个车厢内又是一片冷清的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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