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秋风起，问鱼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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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日头一日比一日短。

白日里，街上热闹的很，几个孩子在墙根下扑蚂蚱，拿细草茎穿成一串，有的捡起被风吹落的黄叶，举在头顶追着跑。

等跑得满头是汗，便挤到禾娘食铺门口讨水。

“禾娘姐姐，能不能给口水喝。”

禾娘不许他们碰客人用的竹筒，只拿出一只公用的粗陶碗，倒了半碗晾温的熟水。

“你们轮着喝，别把嘴全贴在碗沿上。”

“我先来的！”

“凭什么你先，你方才扑蚂蚱时还推我！”

“那是你踩着我的脚了！”

几个孩子眼看又要争起来，禾娘把水碗往柜上一放，板起脸来。

“再吵闹，谁也不许喝。”

孩子们顿时闭嘴安静下来。

最小的那个先捧起碗喝了两口，又小心递给第二个，轮到缺门牙时，碗里已经没剩多少水。

他仰头把最后一口喝完，想跑去后厨添水，却被田阿杏拦住了。

“谁叫你自己舀的？”

“碗空了。”

“空了便喊人，灶边有火，汤锅也烫，撞翻了算谁的？”

缺门牙缩回手，有些发窘，“我又不是小六。”

“你比小六大几岁，脑子也没见多长多少。”

缺门牙被小黍领着把自己洗干净了，小黍又肉痛的从他那为数不多的衣裳里找出一身最破的给他穿，这样禾娘才肯让缺门牙在门口，要不然穿着破烂又脏兮兮的小乞儿成日里在食铺门口晃悠，那些食客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会介意。

田阿杏也知道禾娘的心思，从来不让除铺子外的人往后厨钻，她让几人在门口等着，重新给他们倒了水。

等孩子们走时，她又把午间剩下的两块面饼掰开，一人塞了一小块。

缺门牙将自己的那份叼在嘴里，还不忘回头道：“阿杏嫂，你明明舍得给我们吃的，怎么每回都要先骂人？”

田阿杏抄起灶边的长柄木勺，“讨打是不是？你再不走，我便叫你知道好赖！”

几个孩子笑着跑远了。

等太阳偏西，墙根下的影子很快拉长，晒在外头的竹匾陆续收回屋中，妇人抱着豇豆，孩子拖着芦席，街上的叫卖声也少了些。

从前盛夏天长，禾娘食铺总要等到天黑透了才收铺，如今暮色来得早，吃夜饭的人也早早归家，禾娘便把上门板的时辰往前挪了半个时辰。

陈七郎把最后两块门板提到门边，闻言问道：“少开半个时辰，不少挣钱么？”

“后头那半个时辰没几个客人。”禾娘道，“灶火不能灭，灯也得点着，有时等半天只卖一碗面，挣的钱还不够烧柴的。”

陈七郎想了一会儿，“那我们的晚饭也能早些吃吗？”

田阿杏正在收拾案板，听见这话便道：“你脑子里除了吃，还有什么？”

“不吃饭，开铺子做什么？”

田阿杏一时又叫他问住，索性背过身去，不理他了。

陈七郎笑呵呵的，双手各提一块门板，将铺门严严实实上好。

随后又把廊下装满芝麻的竹匾端进来，那竹匾又宽又沉，他两手托着边沿，一粒芝麻也没洒出来。

又一日开铺不久，后街传来一阵叫卖声。

“鲜鲫鱼——河里才起的鲜鱼——”

禾娘正坐在柜后理铜钱，听见声音，立刻抬头。

“七郎哥，快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