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我这里不是善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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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阿杏将灶上留着的羊骨萝卜汤重新热了热，汤里有些炖烂的萝卜和碎肉，她又把昨日卖剩的有些发硬的杂面饼放在炉边烘热，掰成小块，泡进汤里。

“今日没有蒸饼。”田阿杏把碗递过去，“你们吃了不许挑。”

孩子们哪会挑。

热汤一浇，杂面饼吸足了羊骨汤就变软了，萝卜被筷子一夹就碎了，几个人狼吞虎咽的吃着。

等孩子们吃得差不多了，照常去排着队刷碗，放碗的时候，叫钱儿的那个孩子却忽然伸手，把案边剩下的半块饼塞进怀里。

他的动作很快，可禾娘还是瞧见了。

“拿出来。”

钱儿的动作僵住，手死死按在怀里。“什么？我没拿。”

“我看见了，拿出来。”禾娘盯着他。

钱儿垂着头，一动不动，一旁缺门牙的孩子察觉不对，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催他拿出来。

禾娘往前走了两步，面色不虞，“铺子里的任何东西，想带走都要先跟我说，我不给，便是偷盗。”

钱儿的脸上瞬间褪去血色，僵持了片刻，他把那半块饼掏出来，放回案上。

“对不起，”他埋着头，“我妹妹两天没吃饭了，我——我就是看这半块饼像是没人吃的，所以，所以……”

禾娘看着案上那半块饼，脸上并没有多少动容，她知道钱儿有难处，可偷东西这一种事她容不下。

她最讨厌偷东西的人，她第一次抄书时挣的钱被她爹娘拿走了，她辛辛苦苦捡来的鸡蛋被陈宝根抢过，小时候她藏在草垛里的半块饼，也被人翻出来吃了。

所以无论因为什么，禾娘都不喜欢有人不问自取，眼下她的铺子能匀出口吃食，叫这帮和她非亲非故的孩子填饱肚子，已是她能给的最大的善良了。

禾娘将半块饼拿起来，递到钱儿面前，“会劈柴么？”

钱儿一愣，应道：“会。”

“那边堆着两捆粗柴，明日劈完码得齐整，活计做完，这饼就给你，再加一张杂面饼。”

禾娘的语气很冷淡，“但仅此一回，我这里是食铺，不是善堂，不是谁有困难我都得帮，偷拿东西就更不行了。”

她又看向缺牙齿，“你往后不必再带其他人过来，铺子里没有这么多要做的活计，也供不起旁人，再有下次，你也不用再来了。”

钱儿身子一震，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话，又不知道如何说。

缺牙齿也低下了头。

下过雨后的天黑得早。

孩子们走后，后院干干净净的，晾着的萝卜整整齐齐摆在地上，禾娘蹲在萝卜旁，盖上麻袋，不然夜里的露水就全落在萝卜上了，她一边盖，一边在心里盘算过冬储物的事。

田阿杏走到她身边，帮着一起盖，“掌柜的，琢磨什么呢？”

“阿杏嫂，要不咱们去问问后巷那间空屋吧。”

田阿杏明白她指的是哪一处。

后巷靠墙有间小屋，从前住个浆洗的寡妇，前些日子随儿子迁去南方了，屋子很是老旧，房主也没叫泥瓦匠来重新补补，墙根一下雨就返潮的厉害，不适合住人，附带一间小耳房，后门直通巷子里。

“打算租来囤东西？”

禾娘点头，“这边的地窖实在太小了，赁的铺子又不是自家的，不好再挖，入冬后用柴的多了，柴价定要往上涨不少，咱们也不能天天去采买。豆子、萝卜、腌菜坛子，全都要有地方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