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半日卖空三十碗，兜兜转转收获暖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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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小锅一次只能煮三碗的分量，后头的人等得心急，便一个个探长脖子催促。

“我的好了没有？”

“先来后到，急也不能生吃。”

禾娘头也不抬，一面拿漏勺搅锅，一面报数：“周大哥十只，胡椒另添，李二哥八只，汤多些，赵四叔十只，不要葱，陈五哥八只，要虾米，你们自己也记清楚，端错了可别赖我。”

周大力接过粗瓷碗，两只手捧在掌心里，热气把他那张黑红的脸熏得朦朦胧胧，他先低头喝了两口汤，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舒坦，大冷天，就该吃这个，谁还耐烦啃凉食。”

旁边有人咬开一只馄饨，道：“这皮够薄，镇西陈记的馄饨，皮厚得没法说，我都能拿来补鞋底了。”

另一个笑道：“你还拿馄饨皮补过鞋？”

“我若有这份手艺，早不在码头扛包了。”

几个人蹲在槐树根下，捧着碗吸吸溜溜地吃。

一碗热汤下肚，众人鼻尖都沁出汗来，原先冻得耸起的肩膀也慢慢舒展开，有人把碗底最后一点葱花与腌菜都扒进嘴里，连一点汤底也舍不得剩。

吃完以后，他还将空碗翻过来给禾娘瞧。

“可见我一滴没剩，明儿多煮些。”

禾娘接过碗：“明儿若煮多了卖不完，你替我吃？”

“我替你吃还不好？”

“给钱便好。”

众人顿时笑起来。

这一日，不到巳初，三十来碗馄饨便卖得干干净净。

煨芋头也只剩下三个小的。

禾娘见那三个小芋头的外皮已经裂开，不好留到第二日，便重新埋进炭灰里煨透，分给码头边三个捡碎炭的孩子。

孩子们接过芋头，被烫得一手换一手，嘴里不住道谢。

禾娘板着脸道：“别光说好听的，往后不许在我车边推搡，若撞翻了汤罐，把你们三个卖了也赔不起。”

三个孩子齐齐点头。

其中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蹲在墙根，将芋头的黑皮一点点剥开，里头白生生的芋肉露出来，热气直往上冒。

她没有立刻吃，只把芋头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禾娘。

“姐姐也吃。”

禾娘愣了一下，“我吃过了。”

“你骗人。”小丫头仰起脸，“你今日只喝了两口汤。”

禾娘张了张嘴，她也不知这孩子是什么时候瞧见的，摊上忙起来，她确实没顾得上吃东西，只在出门前拿勺试了两口汤底。

小丫头将那半个芋头又往前递了递。

“热的，姐姐吃。”

芋头才从灰里拨出来，雪白的断口还冒着细细热气，那半块本就不大，被孩子捏在冻红的手里，越发显得小。

禾娘看了片刻，到底没有再说不要，她伸手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口。

芋肉粉软，带着炭火煨出的淡淡焦香，分明没有放糖，只在口中留下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甘意。

“甜么？”小丫头问。

禾娘慢慢咽下去，点了点头，“甜。”

那孩子便笑了，仿佛这半个芋头原是她卖给禾娘的。

北风仍从河面上吹来，摊边的炉火却已经渐渐低了。

禾娘将剩下的半块芋头拢在掌心里，袖口贴着手腕，她忽然想起刘婆婆替她接上的那截旧布。

原来有些东西送出去，并不会少，转一圈回来，反倒更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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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娘不会一直停留在这里，需要一个契机，她会去新地方发展，以后也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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