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虚惊一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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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没饭,后灶还有蒸饼么?”
“只剩三个,是给守夜伙计留的。”
“先拿我这来,明早再补给他们。”
“你昨夜也说今早补,补到这会儿还欠两个呢。”
灶房里安静了一下,庞厨掀帘出来。
他身宽体胖,围腰油得发亮,手里还握着一把长柄木勺。
“你当我愿意欠?掌柜每日只给这些粮,客人添多添少又说不准,先把蒸饼拿去,别让人等。”
柳嫂端着空盆往后灶走,经过禾娘身旁时,差点碰翻她的汤碗。
“对不住啊小娘子。”
禾娘往旁边挪了挪,摇摇头,“没碰着呢。”
柳嫂脚步很快,转眼进了后门。
禾娘闻见一阵焦糊的米香,又听见庞厨催人刷锅,便没多问,她才来第一日,灶房如何分工,米粮由谁掌管,谁同谁积过怨,全都不清楚。
单凭这几句争吵,不好论断谁对谁错。
顾嫂子夹起一块豆腐问:“尝出什么了?”
“这里饭管饱,菜出得快,豆腐若先煨一回,会好吃些。”
“还有呢?”
“做十五个人的饭,来了十七个,添饭的又多,谁也不好算。”
顾嫂子点点头,有意提点,“大锅饭最难的地方就在这儿,做少了客人骂,做多了掌柜骂,饭量小的吃半碗,你看陶老三一人能顶三个,你若只按人头下米,早晚也要挨骂。”
陶护卫端着第二碗饭经过,耳尖听到了他的名字,立刻停下,“你们说大锅饭,扯我做什么?”
“夸你能吃呢。”
“你懂什么,能吃说明身子好。”
“那你把碗里的豆腐也吃了,别只挑饭。”
陶护卫看了看自己碗里寡淡无味的豆腐,坐到另一边去了。
顾嫂子压低声音对禾娘道:“你看,他也知道挑嘴。”
禾娘埋头喝汤,嘴角弯了起来。
当夜,她把外衣叠好,垫在枕下,短刀放在床内侧,钱物依旧分作几处收着。
临睡前她将缺腿的旧桌挪到门后,桌子虽晃,抵门还算好用,真有人推门,桌腿磨过地砖,屋里总能听见。
邸店过了二更还未安静下来。
前院有人卸晚到的货,木箱落地时发出闷响,隔壁客房有人喝酒划拳,一局输了便嚷着再来,马厩里的骡子踢了几下木栏,灶房那边也传来刷锅泼水的动静。
禾娘翻了两次身,才刚有了点困意,窗外忽然响起窸窣声。
她坐起来,摸到短刀,赤脚踩上地砖,没发出一点声音。
外头的声音又响了两下,正贴着窗根,像有东西在挠木板。
禾娘走到窗边,从窗纸破洞往外看。
窗洞外贴着两点幽绿,离得极近。
她举起短刀,后脚碰到床沿,木床“吱呀”响了一声。
外头忽然传来一声猫叫。
一只灰色狸奴从窗台跳下去,踩过墙边堆着的柴,又窜上灶房屋顶,几片碎瓦叫它踩得轻响,毛茸茸的尾巴在月光下晃过,很快藏进屋脊后头。
禾娘站在窗下,手里的刀还举着,她下晌见过那猫,似乎是邸店掌柜娘子养的,十分亲人,她还悄悄摸过那猫的头。
过了一会儿,她把刀放回床内侧,又将窗纸的破洞拿旧布堵上,嘟囔了一声,“明日再来挠窗,看我不收拾你。”
屋顶传来一声短短的“喵”。
也不知听懂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