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兑换交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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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钱在她手中压了许久，没舍得兑，后来摆摊子一天三五百文的挣，心里踏实，就更舍不得动用。

自从得了那些钱，禾娘便留心听人交子怎么兑、哪家钱铺收得干脆、哪家爱盘问。

她卖吃食，摊前坐的人杂，脚夫讲过，商队的账房也讲过，有人嫌贯头钱扣得多，骂钱铺掌柜心黑，也有人大额兑银省事是省事，可那些铜钱能压断驴背，人根本扛不动。

禾娘听着从不插嘴，回去后却会把要紧的记下来。

这张交子不能在槐花巷附近兑，她日日推车摆摊，认得她的人太多，一个卖馄饨的丫头突然拿出了二十贯钱，怕是一日就能从巷头传到巷尾，第二日连卖菜的都要问她祖上是不是埋过金子。

禾娘把交子重新叠好，贴身藏着，第二日她提着个空竹篮先去了故衣铺。

故衣铺在一条背街上，门口挂着几件旧袄旧衫，风一吹，袖子乱晃，店里一股皂角味。

胖老板娘站在柜里面，正闲闲地嗑甜瓜子，见她进来，扫了一眼，下巴扬了扬：“买还是当？”

“我想买一件能见人的绢衫。”禾娘，“不用太新，干净就成。”

老板娘从架上翻了几件出来，“你这年纪，穿这个大了，这个呢？这件些，原是哪个府里丫头穿过的，袖口磨了点，料子还成，三百文。”

禾娘摸了摸料子，旧是旧了些，可洗得干净，颜色也不扎眼，她又看见一枚普通铜钗，没花样，正适合束发。

“衫子加这钗，二百六十文如何？”

胖老板娘笑道：“娘子你这一口，把我本钱都砍没了，我光收这绢衫就花了二百八十文。”

禾娘禾娘放下衫子，转身要走。

“哎——回来回来，二百九十文，我真的没挣头了。”

“二百八十文。”

“成成成，拿走拿走，年纪不大，手紧得很。”

禾娘付了钱，没在店里换，她把衣衫包好，绕了两条街，找了一处偏僻茅厕，把破旧的麻布外襟脱下，将绢衫套在外面，又用铜钗把头发挽得齐整了些。

她没戴别的首饰，鞋还是自己的布鞋，像个大户人家跑腿的丫头。

她提着竹篮出了故衣铺，没有往常走的街去。

先绕过两条巷子，又搭了一段骡车，到了城北靠近官宅坊区的地方。

那边有家大钱铺，门面宽，柜台后坐着两名账房，进出的人衣着都不差，偶尔也有管家领着仆役来兑钱。

禾娘在街对面站了一会儿。

她把手伸进袖里，摸到那张交子。

街边卖果子的老汉见她不走，招呼道：“娘子，买梨不？今早才从城外挑来的，脆得很。”

禾娘摇头，转身进了钱铺。

柜上伙计瞧她年纪，先问：“兑钱还是存钱？”

禾娘把交子取出，平平放到柜上：“我家娘遣我来兑这张交子，尽数换成银铤（tǐng），家中要备些人情打点，娘嫌铜钱堆放累赘，银子方便收存，该扣的贯头钱照规矩扣，账上照写便是。”

伙计拿起交子对着光看了看，又叫来账房。

账房年过四十，他将纸面、花押和印记挨处验过，又拿去同册子核对，回来时才问：“府上是哪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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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铤”是宋代法，银锭是后世元明清才流行的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