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乞丐小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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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愣愣接着，眼睛都直了，“我只买一个。”

“都是今日剩的，卖不掉了。”

乞丐没再话，抱着鸡子缩到更远处，蹲在墙边狼吞虎咽。

他吃得太急，噎的都翻白眼了，禾娘又端了半碗热汤给他，往地上一搁，“喝。”

第二天，他又来了，昨日的大雨将他身上的黑冲去了大半，倒是比先前干净些。

这回乞丐没蹲着发呆，而是看见禾娘提水，就跑过去抢着提，水桶比他的腿还粗，提着桶走的东倒西歪的，还是不肯放。

“我能干活。”

禾娘盯着他看了半晌，“我没要雇你。”

“我不要工钱。”乞丐抹了把鼻子，“你每天给我一口吃的就成，我能搬东西，能看摊，也能帮你赶狗，别的乞儿我都认得，他们不敢来偷你锅里的。”

禾娘没应，转身进屋，他就跟到门口，也不进去，只站着。

等她忙起来，这乞丐还真有点用。

有人吃完碗没收，他会赶紧端去后头；有孩子来摸门口招牌，他会把人撵开。

禾娘嫌他脏，话又没规矩，站那儿像个要饭的招牌，可白来的劳力，赶走又有点亏，最后也就默认了，她怕来的客人嫌弃，就让乞丐自己把自己洗干净再来。

乞丐去城外河边把自己洗干净了，用攒的两文钱同旁人换了身破旧衣裳和破了洞的草鞋，虽然都是破衣裳，可也比他从前那身好多了。

就这样过了几天，乞丐自己：“我叫阿狗。”

禾娘正在翻看食方，听见这名字皱了皱眉。

“谁取的？”

“他们都这么叫，街上的狗不容易死。”

她低头翻了一页，正好瞧见个“黍”字，她认得这个字，谷物，耐活，好养，不起眼。

禾娘看向乞丐，道：“你以后别叫阿狗了，叫黍。”

乞丐先愣，后头咧开嘴，露出一口不齐的牙，“黍？”

“嗯，黍，是粮食，记得住吗？”

“记得住！”他连着念了好几遍，越念越高兴，“黍，黍……我有名字啦。”

禾娘把食方合上，“你原先也有名字。”

“那个不好听。”他使劲摇头，“黍好，像正经人家的名。”

他完，又觉得自己得太多，赶紧去搬水桶，动作比平时还快，禾娘看着他的背影，没什么。

阿圆的腿好了，禾娘每天都带着它来铺子，但是阿圆不喜欢乞丐，头一日见面就弓背哈气，乞丐也怕猫，每次都绕着阿圆走。

后来有回阿圆爬上粮缸下不来，是他搬凳子接住，从那以后，阿圆便肯用尾巴扫他的腿了。

得了新名字以后，黍就更卖力了。

他常年在街上混，认得的人多，连哪条巷里住着偷鸡摸狗的都知道。哪家铺子后头有老鼠洞，哪家老板娘爱骂人，哪家脚夫手松肯多花两文，他都能上一嘴。有时候他得乱，东一句西一句，禾娘也仔细听着，这些都是有用的。

一回黍边啃豆脯边：“南边街上有家卖面的，背后有人。”

禾娘手一顿，“甚人？”

“不清，听别的乞儿讲，像是衙门里的，不是街役，是捕头那边的。有人去闹过事，第二天就老实了。”

禾娘没接话，只把案板上的馄饨皮摞整齐了。

街役她不怕，街役也得照规矩来，有文书有契，能掰扯。捕头不一样，那才是手里真捏人的，若这片地头真有捕头撑着，齐瘸子这类人多半也得看脸色行事。

她嘴上什么都没，心里却把这事记下了。

怎么搭上这条线，她一时还没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