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步入正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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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子还是只吃碗。

他家里紧，一文钱也要掰成两半使，可他人，腿快，码头上的消息总能先听到些。

哪家的船靠了岸，哪拨商队要卸货到夜里，哪里的掌柜临时要请人搬货，他知道了，常往禾娘这里跑一趟。

“北边来的那队货船，今晚怕是要忙到戌时后。”柳子扒着门框，“你多留点馄饨，我听他们，有二十来人呢。”

禾娘手里的算盘珠子停了停。

“你听清了？”

“我骗你做什么。”

那晚她和田阿杏多包了一板馄饨，果然卖得干净。

第二日，柳子来吃面，刚扒拉两筷子，碗底翻出几片卤肉。

他抬头：“掌柜的，放错了？”

禾娘没看他，只顾着记账：“切碎了，不好卖。”

柳子低头，把肉吃得干干净净。

禾娘也不是给他的，出来，他兴许就不肯再来传话了，柳子脸皮薄，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往后反倒躲着人。

这样就好，他帮她带消息，她多给两片肉，账算得清，谁也不欠谁。

可有些账，日子久了，也不是算盘珠子能拨明白的。

一个月里，附近有户人家来找过禾娘三回。

头回是个年轻男人，拎着个食盒，进门先朝四下看了一圈，才问：“掌柜，能做鸡汤面么？”

“能，要什么样的？”

男人搓了搓手，“我家娘子前几日生了孩子，没胃口，闻着油腻就吐。家里老人，总得吃点热的，不然身子亏得厉害。”

禾娘看他一眼：“鸡得另买，汤也得现炖。”

“钱好，清淡些就成。”

田阿杏正在后头洗菜，听见这话，擦着手出来，拉了禾娘一把。

“产妇吃的，卤锅里的东西可不能沾。”她低声道，“鸡也别挑太肥的。”

禾娘点头，让田阿杏去挑只母鸡。

鸡收拾好，先下锅汆一遍，换了清水，放上两片姜，慢慢炖着。

汤上浮起来的油，禾娘拿勺子撇了几回，面是田阿杏擀的，细细的一把，下锅煮熟，再浇鸡汤，上头再撕些鸡丝，撒一点青葱。

男人取面时，禾娘给他单独盛了一碗尝尝味，他站在门边吃了两口，过了会儿才点头：“这个味儿好。”

第二日又来。

第三日来时，男人脸上有了点笑模样：“她能吃下一碗了，今日多给些鸡肉。”

禾娘照旧做。

男人付钱时，多放了十文在桌上。

“这几日麻烦掌柜了，拿着买糖吃。”

禾娘把钱推回去。“鸡钱、面钱、柴钱，都算过了。”

“多的是谢礼。”

“我又不是孩子。”

男人看看她，想笑，又给憋回去了，他把钱收起，拱了拱手。

“成，多谢陈掌柜。”

禾娘这才把头一点。

田阿杏在后头笑她：“人家好心给你钱，你还嫌。”

禾娘把空碗摞起来：“谢礼和饭钱是两回事。”

“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钱。”

禾娘不吭声，钱自然要紧。没有钱，哪来的鸡，哪来的面，哪来的这一锅热汤。

护商队的人也常来。

有一晚外头下着冷雨，七八个汉子进门，蓑衣滴着水，腰上的短刀解下来，靠在墙边。他们不喝酒，只要热汤和能填肚子的东西。

禾娘给他们上了一锅菘菜肉丸子汤，又切了两盘杂卤。

菘菜煮得烂熟，肉丸子弹牙，汤里有胡椒，喝下去胸口都热。那几个汉子吃得快，连锅底的菜叶也捞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