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细瓷开价不菲，双方拉锯讲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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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娘正把周家的那张纸压进账本，闻言抬头。

“哪只？”

“你刚洗好的那只！”

“黍！你把它抓出来，别叫它咬破了。”

“它不出来！”

“那你拿鱼肉哄。”

“鱼肉在灶间，没几块了！”

“谁叫你白日里偷吃了？”

黍急得直跺脚，还是跑去找鱼肉。

禾娘站起来，抬手去最后一块门板。木板沉甸甸的，推上去时发出一声闷响。

柜台上的青石子被灯光照着，圆圆的一点，正压在账本旁边。

明日得去问食盒价钱，还得买姜、买肉，猪肘也要提前下锅，周家的单子能不能接，禾娘还没想明白。

后头黍还在叫，阿圆缩在床底不肯出来，阿梨蹲在柜台上，甩着尾巴看着那一人一猫闹腾。

禾娘揉了揉额头，往后屋走。

“我来了，别真把袜子给我咬烂了。”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大亮，十字街上便已有挑菜的担子过去。

昨夜下过一阵雨，青石板缝里积着些水，车轮一压，泥点便溅到人的裤脚上。

卖炊饼的马嫂夫妻俩刚支起炉子，湿柴烧不起来，青烟贴着屋檐往下飘。

街尾还有户人家在倒夜香，风一吹，各种味儿一股脑儿都涌了过来。

禾娘起得早，出门时黍还裹在褥子里睡得打鼾。

她把灶上的水温着，给阿圆和阿梨留了一碟鱼肉碎，才拿上账本和钱袋。

钱袋揣在最里层的袖袋中，外头又系了根细绳，走两步便要摸一摸。

韩妈妈已经等在巷口。

她今日穿了件靛青褙子，手里挎着个竹篮，篮里装着一块干净白布、一把木尺，还有两张写满字的单子。

禾娘瞧见那把尺，脚步便慢了半拍。

“赁碗碟还要用量尺？”

韩妈妈看她一眼，“量碗口、量盘底，也量人心。你若一进门就问价，人家便知道你急用，你先看东西，他才不敢拿些缺口、窑裂的混给你。”

禾娘点点头，把这话记下。

赁器皿的铺子在东市后头，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永兴器铺”四个字，铺子外头摆着几口漆木大箱，箱盖半掀着，里头垫着稻草，露出一摞摞白瓷碗。

再往里走，架上还有青花盏、乌漆托盘、铜壶、锡温碗，连办白事用的素瓷都分门别类摆着。

一个穿葛布短衫的伙计正蹲在门口擦盘子，见韩妈妈带着个姑娘进来，先把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赁家用的，还是办席？”

韩妈妈没急着答，只扫了一圈。

“办席，二十来人的女眷席，先看看深碗、汤盏、长盘和碟。东西要齐整，旧得太厉害的别往外拿，我不是来收破烂的。”

那伙计脸上一僵，忙笑道：“妈妈放心，永兴的东西，东市谁不知道齐整。”

“知道不等于瞧过。”韩妈妈，“叫你们掌柜出来。”

伙计转身往里喊。

不多时，内堂帘子一掀，出来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他脸圆，留着两撇短须，腰间挂着串钥匙，走路时钥匙碰着铜牌，叮叮当当直响。

“哟，韩妈妈。”那人一见她，笑得眼睛眯起来，“许久不见您来，前回陈家老太太的寿席，我还听人夸是您盯的，怎么，如今又替哪家大户操持？”

韩妈妈不接这话，只道：“不是替大户，是替禾娘食铺的掌柜问器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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