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实在人周胖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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黍趴在柜台边，看着那两枚铜钱直乐，“周叔嘴上厉害，心里倒好。”

禾娘把铜钱收进匣子，盖好盖子，“他是怕我亏本，日后没馒头卖给他。”

黍不服：“掌柜总把人往坏处想。”

“我没往坏处想。”禾娘抬手捏了捏他晒得发热的脸，“周大哥就是爱吃，他若真少吃一顿，旁人还要奇怪呢。”

黍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有理，便不再同她争。

午后日头更毒，街上的人少了大半。

张嫂把面馆前的竹帘放下来，只留一道缝透气，马嫂家的炊饼炉子熄了，早上烤好的炊饼平码在笸箩里，上头搭着布，七嫂将粥桶挪到树荫下，自己坐在杌子上摇蒲扇，阿豆蹲在她脚边玩泥巴，芽在旁边给布娃娃缝衣裳，针脚歪歪扭扭，缝两下便要抬头问一回。

铺子前头也清静了。

禾娘叫陈七郎去后院门边歇会儿，又打发黍坐在铺子里拣绿豆。

绿豆倒在簸箕中，里头混着几粒石子，还有干草和瘪豆，黍捏着豆子挑来挑去，挑着挑着，便拈起一颗绿豆塞进嘴里。

禾娘从灶间出来，正瞧见他鼓着腮帮子嚼，“你嘴里吃的什么？”

黍立刻把手背到身后：“没什么。”

“张嘴。”

黍磨蹭半天，终究还是张了嘴。

禾娘看着他，伸出手。

黍从掌心里倒出三粒绿豆，其中还有一粒沾了口水。他低着头，声道：“我就尝尝。”

“生豆好吃么？”

黍老实摇头：“不好吃，太硬了嚼不动。”

“硬你还吃。”

“闲着也是闲着。”

禾娘叫他这话得没脾气，只能把簸箕往他面前推了推：“再偷吃，晚上绿豆汤不给你放蜜冬瓜了。”

黍立刻坐直了。

“我不吃了，我这就挑。”

陈七郎坐在后院门槛上，听见这话，嘴角动了动，他手里拿着一根竹片，正削去外头的青皮，竹片削得长了，他便折断重来，也没嫌烦。

禾娘进灶间熬绿豆汤。

绿豆先泡过水，入锅煮开后，火压些，叫它慢慢煮，锅里不能搅得太勤，不然豆皮就都浮上来了，喝着碍事，等豆子都煮得开花，禾娘才放进几根陈皮丝，又丢了两块蜜冬瓜。

蜜冬瓜是前日李娘子送来的，将其切成长条，白里透亮，甜得很，放两块便够，多了反倒压住绿豆本味。

黍拣完半簸箕豆子，便蹲到灶边守着锅，“掌柜的，什么时候能喝？”

“还得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

禾娘往簸箕里看了一眼：“等你把剩下的石子都挑出来。”

黍低头一瞧，簸箕里还剩大半，肩膀一下塌了。

田阿杏从外头进来，手里提着两根胡瓜，见他那副模样，笑道：“你若嫌慢，我帮你挑一把？”

黍赶紧把簸箕抱住：“不用，我自己挑。”

“方才还闲着也是闲着呢。”

黍没接话，低头挑豆子去了。

禾娘洗净胡瓜，拿刀切成细丝，她想起在河边吃过的凉淘，今日闲下来，心里又惦记起那一碗面来，张嫂还在卖这面，她不好拿到铺子里抢生意，便只想做一盆，自己人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