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入族谱还是奴籍，你自己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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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穿了件浅碧色的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鬓边簪着赤金点翠步摇，眉眼明艳，步履从容，依旧是世家贵女的矜贵模样。

两张面孔有七分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

薛明月是养在深闺、浸在规矩里的端丽，像廊下精心侍弄的牡丹；

江雪芒则带着点山野间的清丽，连日学规矩熬得面色偏白，添了几分病恹恹的纤弱，倒像风里垂着的木槿，弱却不折。

两人目光一碰，都停了一瞬。

司衣局的女官们显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低着头做事，谁也没说话。

同样的眉眼轮廓，一个温婉端庄，一个清丽沉静，站在一起实在很难不让人比较。

明眼人不说什么，心底却都在暗暗掂量。

不多时，掌事宫人告了声罪，转身去内库取礼服的色板与料子，让二位先挑拣花色。

屋里一时静了下来。

薛明月缓步走到江雪芒身侧，目光目光在江雪芒脸上停了两息。

半年不见，这女子容貌愈发出挑了，尤其是那副弱柳扶风的情态，眉眼间带着点挥不去的倦意，偏偏最能勾人生出怜惜。

一股隐秘的嫉妒自心底攀升，却又被她很快便压了下去，嘴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语气轻飘飘的，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

“我若是你，既然走了，便是死在外面，也绝不会再回这京州来。”

她侧过头，声音轻柔低婉，“做人最要紧是有自知之明。明明不是一路人，何必偏要凑上来，自取其辱呢。”

这些日子，江雪芒脑子里被诗文、仪制、规矩塞得满满当当，本就心绪烦躁。

听见这话，心底腾地升起一股无名火。

她没抬头，指尖轻轻拂过身侧一匹匹素缎，语气平平，却字字清晰。

“薛小姐，你眼中的恩典，在我看来未必是什么好事。这世间事，大多时候不过是身不由己罢了。你我各有各的难处，又何苦步步紧逼。”

薛明月闻言愣了一下。

她是尚书府的嫡女，江雪芒在对上自己，该低头、该避让、该忍气吞声才对。

可对方说这话时，神色平静坦然，既没有卑怯，也没有愠怒。

眉眼间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疏淡与自然，像一面镜子，照得自己方才得嘴脸，格外刻薄刁钻。

薛明月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她自小混迹贵女圈，便是薛府最潦倒的时候，也不曾被人这般轻描淡写地看待过。

江雪芒一个区区采珠女，凭什么？

恰好这时，宫人捧着色板与几匹样料回来，躬身道。

“二位姑娘，礼服的花色与料子都在这儿了，请过目。”

江雪芒目光扫过，没选那些鲜亮的正红、织金，只随意指了匹素色的料子，又对着掌事宫人确认了两处尺寸细节，便微微颔首。

“有劳。”

说罢，便没再看薛明月一眼，转身跟着礼官往外走去。

薛明月站在原地，目光从江雪芒离开的背影，落回她方才选好的衣料上。

眼底的怒意一点点沉下去，慢慢弯成一个完美的弧度。

她将双手缓缓.交握在小腹前，对宫人道。

“开始量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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