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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她等了不知多少个纪元,就为再叫他一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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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木碑呢?

碑和人长在一起了。碑活人活,碑死人死。

不能剥,不能取,不能让它自己流。

它已经不是一块碑了,它是一个母亲的心脏。

姜寂闭上眼。

脚底,百臂巨人的震动又传来一次。

四十息。

间隔又缩短了。地面上新增了三条裂纹,一条从姜寂左脚边延伸出去,劈开了一块肋骨的残片。

时间不多了。

但有些事不能急。

沙沙声没有停。

叶片依然在以那个频率颤动,把一个名字反复地、执拗地、不知疲倦地拼出来。

这一次,姜寂听清了。

不是一个字。

是一个名字。

“戬。”

叶子。

沙哑的,温的。

那声音的质地——

像是在叫一个她看着长大、后来再也没有见过的孩子。

杨戬的手没有动。

但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扛着棺材的那只——指节一根一根泛白,从食指蔓延到指。

棺木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是被握太紧了。

然后,那些悬在半空中的枝条,动了。

不是往前。

是往下。

缓缓弯曲,叶尖朝下,在距离杨戬指尖一尺的位置垂下来。

不再试探。

不再伸手。

是让开。

是在——

你不用过来。

我知道你身上背着太多东西。

你走你的。

我在这里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杨戬往前迈了一步。

只一步。

那些垂下来的枝条猛地弹回去,不是恐惧,是惊——是不敢信。

杨戬的右手往前伸了两寸,掌心依旧朝上。

“我来了。”

两个字。

是他今天过的所有话里,唯一不冷、不硬、没有往自己身上钉的。

那些枝条在半空中抖了一下。

然后——

叶尖碰到了他的指腹。

一片叶子。

极的一片。

新绿的,刚长出来不久。

它在杨戬的手心里,轻得没有重量。

杨戬的五指合上了。

合得很轻,很慢。

茧壳深处,那颗心跳停顿了——

停了半拍,重新跳起来。

比之前快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但那一点点里面装的东西,让姜寂的肾水神藏无声地荡了一下。

壬水法则带来的感知维度,这一刻传给他的不再是“耐心”。

是一个他从来没有在任何法则、任何神明、任何存在身上感受过的东西。

喜。

极淡的。

极克制的。

克制到只敢多跳一拍,怕多了会碎。

姜寂转过身。

背对着杨戬和那颗茧。

他走了二十步,在一块突起的铁板旁边坐下来,面朝来路。

替他们守着。

像杨戬在女娲之眼的边缘替他守过的那样。

有些东西需要空间。

这一次需要的空间,比五步大得多。

坐下的瞬间,识海里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

申公豹。

“……你在想碑的事。”

不是问句。

姜寂没回答。

“碑和她长在一起了。”申公豹的声音比平时慢。“你吃碑,她死。你不吃碑,伏羲的锁链拆不完。”

停了一下。

“所以你在想第三条路。”

姜寂闭上眼。

脚下的大地又震了一下。

三十八息。

百臂巨人的间隔又缩短了。

一根远处的巨型股骨从中段折断,上半截歪斜着砸在旁边的铁板上,轰鸣声在骨骼间回荡了几息才消散。

他坐在铁板上,身后是一个母亲和她等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儿子。

面前是随时可能崩塌的尸山、一个即将苏醒的巨人、六根还在过载运转的锁链,以及底下那颗沉稳跳动着的、确信有人会来的心脏。

姜寂的右手掌心朝上,摊开。

那道被法则灼出的白色烙印还在。

他看着它,想了一会儿。

然后:

“不吃。”

申公豹没出声。

“碑不吃。”姜寂。“甲木法则不从碑里取。”

“……那你从哪取?”

姜寂抬头,看向来路方向。

那些从骨缝、铁板、石化血肉中生长出来的枝条,蔓延了方圆五十丈。

每一根枝条都是甲木法则的具现。每一根都连着茧壳深处那颗心脏。

心脏泵出生命力,生命力化作法则,法则长成枝条。

枝条里有法则。

碑里也有法则。

但枝条是碑的延伸,是她主动放出去的,是她自己选择让它们长出来的。

碑是心,枝是手。

取碑等于挖心。

但如果——

她自己愿意把手伸出来呢?

如果那些枝条不是被“取走”,而是被“接住”呢?

壬水碑的经验。

水不是被取走的,是自己流过来的。

甲木——

能不能也是自己长过来的?

“你疯了。”申公豹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壬水是水,水往低处流,你挖个沟它就顺着走。甲木是木——木往高处长。你拿什么引它?”

姜寂低头看自己的手。

肝木神藏。

两岸的生机。

木与木之间的共振——两里外他伸手靠近那根枝条时,指尖被拽了一下。

同源共振。

“你体内的肝木——”申公豹顿住了。

他想明白了。

“你要用自己当苗床。”

姜寂没有否认。

“让她的甲木法则,顺着共振,自己长进你体内。不取,不夺,不切断她和碑的联系。只是——嫁接。”

申公豹安静了很久。

久到姜寂以为他在翻某段极古老的记忆。

“……嫁接是双向的。”

申公豹的声音变了,不是反对,是提醒。

“法则嫁接不是你单方面接收。你的肝木会反向输出生机给她。你吃进去的坤土、庚金、壬水——会有一部分沿着嫁接通道流过去。”

“我知道。”

“你知道的意思是你算过代价,还是你根本没算?”

“算过。”

姜寂在铁板上翻了一下手掌。

“她养了这片绿多少年,我不知道。但她现在的心跳告诉我一件事。”

“她快撑不住了。”

申公豹没接话。

“碑在过载。九变六之后,每一块碑的负荷都在上升。她用自己的命扛着碑的过载,同时还要维持这片绿不枯。”

姜寂的声音很平。

“嫁接之后,我的五行生机会分一部分给她。不是施舍,是——”

他想了想。

“浇水。”

识海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申公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介于叹息和冷笑之间的气音。

“你这个从培养皿里爬出来的东西。”

没有下文。

但那声气音的尾巴,弯了。

弯的方向是上。

身后,沙沙声还在继续。

叶子还在叫那个名字。

“戬。”

“戬。”

“戬。”

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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