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侧翼被切,白光救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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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玄馆院里,老郑靠着墙大口喘气。小花从后院跑出来,抱着他的胳膊。王婶站在通道口,外套搭在肩上。
“郑爷爷,你脸上有血。”小花仰头看他。
“蹭破点皮。”老郑咧嘴,“不哭了?”
“早不哭了。”小花松开手,又转头看陈凡,“陈叔叔,黑的全没了。”
“全没了?”
“嗯。”小花很认真地点头,“馆又亮了,比昨晚还亮。”
“你看见光了?”
“看见了。”小花想了想,“不光馆亮,刚才东南那边也亮了一下,然后黑东西呼啦啦退了个干净。”
老郑靠着墙,抬眼看陈凡。
“远程破的?”
“嗯。顺着气场指纹找过去的。”
“你小子。”老郑喘着气笑了一下,“正面挨打,背后掏心。这一手,老馆长都没玩过。”
“他那时候没手机。”
“也是。”老郑咳了两声,“功德还剩多少?”
“见底了。”
“值。”老郑说,“拿一成换对面一个窝点,这买卖不亏。”
八百米外,方哲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陈凡,地下室清了。”他说,“韩守一在里面,没跑,坐在一堆碎圆盘中间。”
“他什么反应?”
“不怕。”方哲的声音有点怪,“他看见我就说了一句话。他说,你们砸的是我这儿,可雇我的人,你们碰不到。”
陈凡握着手机,没说话。
“他还说,”方哲顿了顿,“德明置业只是出钱的。出钱的上头,还有人。”
“他就没说是谁?”
“我问了。”方哲说,“他说他只跟一个叫“西先生”的人接头,连面都没见过,全靠电话和一个旧信箱。”
西先生。
正西方向。半年前邮件里那个代号,又浮了上来。
“信箱在哪儿?”
“城南建材市场后头,一排废报箱,左数第七个。”方哲说,“韩守一主动交代的。他分明等着有人问。”
“他想拿这个换条命。”
“我看也是。”
“给他记上。东西我们要,他的命,按规矩走。”陈凡说。
“行。”
“还有,地下室里一片碎渣都别落下。圆盘、管子、罐车,全拍照。罐车牌照记下来,顺牌照查车主,查到车主查挂靠,一层一层往上翻。”
“这我熟。”方哲说,“跟你查恒达化工一个路数。”
“恒达那回牵出八家企业、二十多号人。”陈凡说,“这回的线更长,你心里有数就行。”
“有数。”
“看好韩守一,别让他死,也别让别人杀他。这个人要留活口。”
“放心。”
电话挂断。
陈凡走到门口。老街的灯一盏一盏重新亮起来,青石板路上全是裂纹,几棵老树的枝条折了。
通玄馆的墙开了几道口子,前厅八仙桌移了位,“安民”挂轴歪在墙上。
老赵带着人从街口回来,浑身是灰。
“陈馆长,那帮人撤了!”老赵老远就喊,“天一亮,挖机掉头就走,跟有鬼撵似的!”
“伤着人没有?”
“没有!”老赵拍着胸脯,“咱们的人一个没少,连根手指头都没让他们碰着!”
“好。”陈凡说,“让大家都回去歇着。今天铺子不开门,睡一觉。”
“那你呢?”
“我看看房子。”
刘叔拄着拐杖没走,围着通玄馆转了一圈,用拐杖点了点后墙塌的那段。
“墙塌了三米。”刘叔说,“槐树断了两枝。井台裂了道缝。”
“您都量上了?”
“不然呢?”刘叔白他一眼,“你们在前头斗法,我老头子在后头数砖头。这墙我数了,青砖四十二块,糯米浆的缝,没大事。”
“四十二块您都数了?”
“老赵搬的水泥,我盯着和的沙。”刘叔拿拐杖点了点墙根,“这种活,你们年轻人不如我。”
老赵在旁边不服气。“刘叔,水泥是我扛的。”
“你扛你的,我数我的。”
“得,您岁数大,您说了算。”
陈凡看着这一老一少斗嘴,心里那根绷了一宿的弦松了些。
“打了一辈子仗的人,先数自己折了多少兵。”刘叔摸着墙面上的裂纹,“房子是皮肉,大阵是骨头。皮肉破了能长,骨头伤了才麻烦。”
王婶走过来,站在天井边,低头看了看青石板。
“轴心受了冲击。”她说,“守住了,但元气伤了。恢复要时间。”
“多久?”陈凡问。
“个把月。”王婶说,“这一个月里,再来一次今晚这种,就真扛不住了。”
“所以不能给他们下一次。”
王婶抬眼看他。“你想主动找过去?”
“韩守一说,雇他的人我们碰不到。”陈凡说,“我偏不信。”
“这话不是韩守一的口气。”王婶轻声说,“是他背后那个人借他的嘴说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人家在等你去找。”王婶捡起地上一片碎瓦,看了看,放下,“地下室是人家故意露给你的一条路。真正的东西,不在路上。”
陈凡沉默了几秒。
“那在哪儿?”
“不知道。”王婶拍了拍手上的灰,“但我知道一件事。今晚牵那根线的手,我摸过它的气。”
“什么气?”
“很老。”王婶说,“比唐德明老,比韩守一老。老得跟这座馆的地基一个岁数。”
她说完,端起墙边那锅已经凉了的粥,往外走。
“我回去热粥。”她头也不回,“都一宿了,喝口热的,再想你们的大事。”
“王婶。”陈凡忽然开口。
她停下脚。
“昨晚后巷,你一个人挡了六个。”
“五个半。”王婶说,“有一个到了跟前自己腿软了,不算。”
“谢了。”
“谢什么。”王婶没回头,“我守的不是你的馆。我守的是我摆了二十年摊子的这条街。”
她走了。
陈凡站在天井里,看着她的背影。
比这座馆的地基还老的气。
他低头看了看青石板上那道正在慢慢愈合的裂纹,又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栋黑着灯的废弃宿舍。
正面的仗打完了。
真正的仗,才刚刚露出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