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遗物翻底,旧照藏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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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家村后山上有座旧庙,毁了大半,只剩半截石碑。”刘叔说,“我送完信,在庙前头站了一会儿。石碑上有两个字,我认了半天,认出来了。”
“哪两个字?”
“安民。”
安民。安民大阵的安民。
“刘叔,您是说,齐家。”
“我什么都没说。”刘叔摆了摆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碗茶,“我就给你讲个别的事。”
“您说。”
“前些年,南方有户人家,姓什么我就不提了。”刘叔喝了口茶,“祖上传下来的老屋,让人拆了。”
“强拆?”
“半夜里拆的,说是村委会动的手,跟政府没关系。”刘叔说。
“这人不服,告。一审,法院说拆得违法。”
“二审,高院把一审撤了,说证据不足,驳回。再审,最高法也驳回。”
“那不是没路了?”
“换别人,早认了。”刘叔放下茶碗。
“他不认。他又告,告到最高检。”
“最高检提了抗诉,最高法重新审,最后改判。市政府、街道办,强拆违法,白纸黑字。”
“几年?”
“七年。”刘叔伸出手指比了比,“从拆房到改判,整整七年。”
陈凡没有说话。
“你知道他图什么吗?”刘叔看着他。
“二十多万的补偿?不是。”
“他自己说了,补偿是补偿,赔偿是赔偿,两码事。”刘叔说,“他要的是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
“祖辈留下的东西,不能就这么没了。”刘叔一字一顿,“房子是死的,守房子的那口气是活的。”
他指了指桌上的照片。
“你今天翻出这张照片,不是凑巧。”刘叔说,“有些东西,压在箱子底几十年,到了该出来的时候,自己就出来了。”
“刘叔,您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刘叔站起身,拿起茶壶,走到门口又停下。
“小陈。”
“嗯?”
“齐渊这个人,你别急着找。”刘叔背对着他,“也别怕找。你手上有纹,他手上也有纹。纹连着血脉,血脉这东西,隔多远都断不了。”
“您怎么知道我手上有纹?”
刘叔没回头。
“你祖爷给你起名那天,我就在场。”
他拄着拐杖走了,拐杖声一下一下,远了。
陈凡坐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拿起那本旧笔记。笔记是老馆长的字迹,日期跨度很大,最早在四十多年前,最晚在老馆长去世前几个月。
他翻到提到齐渊的部分。
“一九八三年,秋。齐渊十五岁。今日正式授纹,过程顺利,纹成。”
“此子天赋极高,灵敏感知远超同龄。授纹之后,气场运行顺畅,无排斥。”
“师父说:此子可承大任。”
陈凡又往后翻。
“一九八五年,夏。齐渊十七岁。两年间进步极快,守阵步法已学至第七层。”
“师父看重他。但近日他性情变了,沉默寡言,时常独自待在地下室。”
“问他,只说在研究功法。”
再往后翻。
“一九八七年,春。齐渊离开了,没有告别。地下室的东西都带走了,只留下铜镜残片。”
“师父很伤心。他说:齐渊走了,但他带不走传承。”
“传承在馆里,在阵里,在每一个守阵人的心里。”
后面是很长一段空白。再往后翻,已是十几年后的记录。
陈凡合上笔记。
一九八七年,齐渊离开。三十多年前。
可他后来回来了,在地下室留下三十六个名字和铜镜残片。
那些名字是记录,是名单,还是某种仪式的参与者?
他不知道。
傍晚,老郑在后院喝药。陈凡拿着照片走过去。
“老郑。”
“嗯。”
“你认识齐渊吗?”
老郑喝药的动作停了一下。
“认识。”他说,“他比我早来通玄馆。我进馆的时候,他已经要走了。”
“他是什么样的人?”
老郑放下碗,想了想。
“聪明。安静。对阵法的天赋,我这辈子没见过第二个。”
“然后呢?”
“然后他不甘心。”老郑的声音很低。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只做守阵人。”老郑说,“他觉得传承的规矩太死,守馆、守阵、守街,一代一代就这么守着,他嫌小。”
“他想干什么?”
“他想把纹传出去。”老郑说,“传给更多的人。老馆长不同意,两个人就分了。”
“因为这个走的?”
“明面上是这个。”老郑看了他一眼,“底下还有什么,我不知道。”
陈凡把照片递给他。老郑接过来扫了一眼,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
“这照片,我也没见过。”
“老馆长没给你看过?”
“没有。”老郑把照片还给他,“有些事,他谁都不给看,就自己揣着。”
“老郑,你说齐渊后来回来过吗?”
“地下室那三十六个名字,”老郑反问,“你当是谁写的?”
陈凡没说话。
他回到前厅,把门关上。
照片搁在八仙桌上,旁边是老馆长的笔记。
他把左手放在照片旁边。两只手背并排:照片里少年的右手,和他自己的左手。
一个几十年前被铭刻,一个几年前被唤醒。
纹路一模一样。
他想起刘叔的话。纹连着血脉,血脉隔多远都断不了。
他又想起笔记里那句话:小陈不是唯一一个。
不是唯一一个。
除了他,还有人手上有纹。齐渊是一个。还有谁?
答案不在这座馆里。
在齐家村。在半截石碑上。在刘叔没说完的那些话里。
陈凡把照片夹回笔记,贴身收好。
他需要找到齐渊。
或者说,齐渊一直在等他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