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连输十一天,气运暗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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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冬天,几月份?”
“下头一场雪那会儿。”老赵说,“自打老孙头把仓库收拾出来摆上牌桌,人就一个接一个不对劲。”
“牌局天天开?”
“天天开,风雨无阻。”老赵说,“以前去的有十几个人,现在剩七八个。”
“人少了?”
“走的那些,不是没钱了,是家里出了事,实在来不了。”老赵掰着手指头,“老吴的儿子出了车祸,小马两口子闹离婚,还有个老姐妹,前阵子查出来瘤子,等床位呢。”
“牌桌上,谁赢得最多?”
老赵怔了一下。“你这么一问,还真怪。我们输得稀里哗啦,可谁也没见着谁把钱赢走。”
“老孙头抽水,也就抽个茶水钱。钱呢?谁知道钱都跑哪儿去了。”
“孙叔他自己下场吗?”
“下。他也输,输得直拍大腿。”老赵摇头,“可他那仓库摆牌桌不要钱,茶水也不要钱,图什么?我到现在都没琢磨明白。”
“赵叔,你老婆晕过去那两回,都是什么时辰?”
“头一回后半夜,第二回晚饭后。”老赵想了想,“都是我在牌桌上、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
“她去过仓库吗?”
“去过两回,给我送棉袄。”老赵忽然抬眼,“小陈,你是说,那地方不光害打牌的?”
“沾上就不好说。”陈凡看着他,“这两天你带她到馆里坐坐,我给你们泡壶热茶。”
“哎,哎。”老赵连应了两声。
陈凡又问了几句牌局的规矩,谁组的局,抽不抽水。老赵答得颠三倒四,只记得老孙头管场子,茶水免费,谁去都欢迎。
“赵叔,你今天先回家歇着,别再上牌桌。”
“不打了,不打了。”老赵摆着手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回头看着陈凡,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别的,拖着步子走了。
送走老赵,陈凡回屋拿了外套,沿着老街从西往东走。表面是遛弯,感知一直贴着地下。
从通玄馆到五金店,再往东到老孙头的仓库,那股跳动一下比一下重。源头在东边,越近越凶。
仓库门关着,窗户糊着旧报纸,周围静悄悄的。他在对面墙根站了五分钟。仓库地下也有波动,可那股劲儿是横着走的,像沟渠里引出去的水。
这里是个口子,不是源头。
真正的东西埋在更深的地方,一下一下,把劲儿往四面八方送。
他在小本子上记下三组数:跳动的频率,强弱的梯度,源头的方向。单看都不起眼,凑到一块儿就一个意思:有人在老街底下布了个阵,阵一直在转,规模比他想的大得多。
频率他数了,每分钟六十下上下,跟人心跳贴得很紧。这一条最要命,说明这阵转起来,借的是人的气场。
往回走经过修鞋摊,老郑冲他招了招手。
“小陈,站住。”老郑压低声音,手里锥子没停,“最近老街的气场,不对。”
陈凡在马扎对面蹲下。“郑叔,你也觉出来了?”
“我这腿比什么都准。”老郑拍了拍自己的膝盖,“阴天下雨它酸,地气乱它跳。这十几天,它天天后半夜跳。”
“跳成什么样?”
“跟心跳一个点儿。”老郑抬眼看他,“有人在地底下做了手脚。”
陈凡点点头。“能在老街地下动手脚的人,不会是善茬。”
“这话算你说对了。”老郑把锥子往鞋底上一扎,“查的时候悠着点,别一个人往深里扎。真有事儿,喊我。”
“郑叔,你这腿,能不能觉出源头在哪儿?”
“东南。”老郑答得干脆,“三百米往外,深得很。方向我这条腿能给你,深度那是你的本事。”
“三百米。”陈凡把这个数记进心里。
“还有一句你听好。”老郑把鞋翻过来,敲了敲鞋跟,“底下那东西,跳得跟人心一个点儿。它吃人身上的劲儿。你要下去,先把自己的气场收得死死的,别让它顺着你这根线,摸到通玄馆来。”
陈凡蹲在那儿没动,后背起了一层细汗。
“我记下了。”
他回到馆里。
书房里,他铺开纸,凭着记忆画了张简图。通玄馆在正中,五金店在东南五十米,老孙头的仓库在东南两百米。再往东南三百米的地下,是那个跳动的源头。
他拿起手机,给方哲发了条消息:帮我查老街东头老孙头的仓库,重点是去年冬天以来的变化,房主、租赁、进出货。
发完消息,他在本子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查明地下脉动的源头。
笔尖在纸面上顿了顿,他又添了四个字:逆序而破。
这是老郑前些日子点过他的话。拆阵的关键不在力气大小,在方向。顺着它转,越使劲越死;找着它转的方向,反着来,才有活路。
安民大阵还没修好,偏移从十二度回到七度,每天回正零点一度,全好利索得七十天。底下这个阵要是一直搅和,七十天都打不住。
他翻回手札齐渊那一页,看了很久。一九八三年授纹,一九八五年异变,一九八七年离开,老馆长笔记里语焉不详。如今老街地底下这颗心脏跳动的频率,和笔记里描述的那场异变,对上了几分。
窗外虫鸣一阵接一阵。他关上窗,把明天要办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明天去仓库。不拿馆主的架子,就当一个想打牌的闲人。
他得亲眼看看,地底下那颗心脏,到底连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