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风管藏身,熟脸在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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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吃的不是一桌人的运势。整条老街东段的人,都在它的锅边上。
回到馆里天快亮了。他没睡,在书房坐了一个钟头,把夜探看到的东西画成图:三层纹路,中央心脏,东北角那片格外密的阵纹。
东北角那片,他到底没探透。纹路比别处密出一倍,上头还盖着一层后加的东西。老郑说过,密的地方不是阵眼,就是阵眼的锁。
天蒙蒙亮,他揣着图去了修鞋摊。
老郑已经出摊了,看见他过来,把一只刚补好的鞋放下。
“一夜没睡?”
“进去了。”陈凡在马扎上坐下,声音压得低,“郑叔,十个人上牌,老赵、老秦、李嫂都在。阵纹我看清了,三层,贴着人抽,中间汇,底下管子送。”
“人什么模样?”
“老赵眼皮都抬不起来,老秦瘦脱了形,李嫂摸牌手抖。”陈凡说,“他们自己不知道。输牌的还骂手气,没人知道自己在往外交什么。”
“交的是命。”老郑说得很平。
“牌桌上什么规矩?抽水多少?”
“不抽水,茶水免费。”陈凡说,“越是这样越不对。开赌场不赚钱,图什么?”
“图的就不是钱。”老郑哼了一声,“钱那东西,在人家眼里是顺带捡的。”
“我还看见个怪事。”陈凡说,“回来路上,两条街外有家通宵便利店,收银的小伙子身上也挂着灰膜,比赌客薄,可路数一模一样。”
“他人进过仓库?”
“看不像,店员夜里走不开。”
“那就对了。”老郑的脸色沉下来,“管子埋在地下,走哪儿,哪儿的地气就漏。离管子近的住户,不上牌桌也得叫它刮一层。这叫过路财,人家嫌少,落在老百姓身上就是病。”
“整条老街东段的人,都在锅边上。”
“所以你拆的不是一间赌场。”老郑看着他,“你是在给半条街堵窟窿。”
“我看见了个事。”陈凡把画图摊在鞋箱上,“看场子那人半夜把一个赌客叫到角落,单独待了两分钟。那人回来,气场又暗了一层。”
老郑盯着图看了半晌,手指点在中央那块凹陷上。
“这叫取芯。牌桌上抽的是散气,角落里取的是芯气。”
“芯气是什么?”
“人这辈子的运势,有个芯子。散气泄了能养,芯子叫人拔了,人就剩个壳。”老郑抬起头,“那赌客活不过半年。”
陈凡的手按在图上,没说话。
“还有这个。”老郑的手指移到东北角,“你说这片密,还盖了东西?”
“嗯,后加的,我没探透。”
“别探了。”老郑把图推回来,“那是锁,也是闸。布阵的人怕自己的阵叫人破了,在那儿压了一道闸。你不碰它,它就是个锁;你乱碰,它就开闸,管子里存的东西全倒灌回老街。”
“倒灌会怎么样?”
“赌客们当场被抽空。”老郑一字一字地说,“十来条人命,都算在你头上。”
陈凡倒吸了一口气。
“所以我说,逆着来。”老郑重新拿起锥子,“它要散气,你先把人心稳住,让它抽不着;它要开闸,你得先找到关闸的法子。闸关了,再断管子,再掀场子。顺序错一步,就是人命。”
“关闸的法子,在那卷旧纸里?”
“你那卷纸看了没有?”
“看了。”陈凡说,“翻到一九八七年那本笔记了。”
老郑穿针的手停了一下。“看见什么了?”
“笔记里说,一九八五年那场异变之后,有人在城南也布过一座同款的阵。布的人,笔记上没写名字,只画了个记号。”陈凡看着老郑,“那个记号,跟齐渊手札页脚的记号,一模一样。”
老郑低下头,半天没言语。锥子在鞋底上扎了个眼,又扎了个眼。
“郑叔,笔记里还写了一句,我没看明白。”
“念。”
““八五年城南起阵,阵成之日,守馆人三去其二。””陈凡念完,抬头看他,“什么叫三去其二?”
“三个守馆人,折了两个。”老郑的声音干涩,“那座阵最后没留住,叫人破了。破阵的人没活着回来。”
“破阵的是谁?”
“纸页让你翻到了,名字就在下一页。”老郑把锥子往鞋箱上一插,“你自己去看。我今儿一个字都不多说。”
“郑叔?”
“今天就到这儿。”老郑摆摆手,“你回去接着看。一九八七年那本,一页都别落。”
陈凡收起图,站起身。晨光照在老街的青石板上,早点铺的白雾又升了起来。王婶的大嗓门隔着半条街传过来,招呼着第一锅包子。
“这事不简单,得从头捋。”老赵皱了皱眉,搬了把凳子坐下。
“查到什么了?方向对不对?”老赵问。
“方向有了,但线牵得太长,急不得。”陈凡合上笔记本。
“先压着,别打草惊蛇。盯紧了再说。”陈凡说。
“行,听你的。我盯着。”老赵点头。
“这帮人胆子不小,敢在老街地盘上闹事。”老赵压低声音。
“盯住了。他们自己会露破绽。”陈凡说。
“那就等着?”老赵问。
“等着。急的是他们,不是我们。”陈凡靠回椅背。
“馆子还开?”
“开。该开门开门,该接活接活。”陈凡说。
这条街还热乎着。他得赶在那口锅把凉水烧干之前,把灶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