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催得越狠，勒得越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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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方哲来了，带回来一肚子货。

“速达信息催收部有三个组。”他翻开笔记本，“头一组管逾期七天以内的，打电话客客气气提醒。”

“第二组呢？”

“管七天到三十天的，语气变硬，开始骚扰亲友。”方哲说，“第三组管三十天往上的，什么脏招都使得出来。”

“拨打频次？”

“头一组一天一次，第二组一天两到三回，第三组不设上限。”方哲翻了一页，“但有个特殊设定。第三组的催收电话里，夹着一段自动播放的录音。”

“什么录音？”

“不是普通催收话术。”方哲眉头拧着，“一个离职的员工跟我形容，那段录音就是嗡的一声，很低，每次三秒上下。公司说是信号提示音，可没人知道到底是什么。”

陈凡的心沉了下去。

信号提示音，三秒低频声波。远程强化锁链的手段，就在这儿。催收电话不只是催债，那三秒嗡声一响，就是锁链收紧的号令。

“录音能弄到手吗？”

“那员工说他在公司听过一回，没敢录。”方哲说，“公司管得死，催收员手机不许录音，办公电脑全装着监控。”

“那就换个法子。”陈凡说，“我要一段第三组催收电话的录音，你帮我想办法。”

“我试试，得找还在职、又愿意开口的人。”方哲顿了顿，“给我两天。”

“那个离职的员工，还说了什么？”

“说他们公司有个怪规矩。”方哲压低声音，“催收员拨电话，耳机里那段嗡声一响，人就得放下手里的活，安安静静听完，不许说话。”

“听完之后呢？”

“说是听完那三秒，心里会跟着发慌，手心出汗。”方哲说，“老员工都习惯了，新人头一回听，有人当场摔了耳机。”

“不是催收员在慌。”陈凡说，“是电话那头的借款人在慌，声波隔着线路两头走，催收员沾了余波。”

“我不懂你这套，可这话听着瘆人。”方哲合上本子，“两千多个注册用户，五千往上的活跃借款人，就这么天天听着三秒钟，一个一个垮下去。”

“垮下去还不算完。”陈凡说，“你再帮我查一件事，这些重度逾期的学生，后来都被引去了哪儿。”

“去哪儿？”

“人废到一定程度，总会有人来收。”陈凡说，“查他们失联、退学之后，最后露面的地方。”

方哲走后，陈凡坐在柜台后头算账。两天，说长不长，可这两天里，又有几十个学生在熬锁链收紧的滋味。周婷空掉的眼神，黄志强发虚的脚步，孙浩然攥白的指节，一个一个在他眼前过。

这些不是数字，不是案例，是活人。多拖一个钟头，那些灰锁链就紧一分，那些年轻人的命就弱一分。

速达钱包在江城几千个活跃借款人，第三组手里攥着逾期三十天以上的，按常理推，少说几百人。

几百个年轻人，天天叫低频声波隔空压着，锁链以远超平常的速度往紧里收。这里头，难保不再出一个李晓萌。

手机响了，是方哲早上发的消息他还没顾上细看。李晓萌还在重症监护室，意识回转了一些，双腿怕是保不住。她妈天天以泪洗面，她爸总算从工地赶回来了。

一个二十岁的姑娘，日子还没正经开头，先叫一条看不见的锁链拖进了深渊。

陈凡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写着三件事：解链、查玄阴堂、找源头。他翻到第二页，周怀远三个字底下，添了一个名字。

玄阴堂。

他在两个名字中间画了道线。逆序传承出技术，玄阴堂出手，速达信息搭台，校园贷是壳。一环扣一环，环环有人养着。

他又从抽屉里取出那枚零二一号逆序符文。铜面在灯下泛着暗绿，扭曲的纹路一行一行，八百年前的人留下的话。

符文背面那行字他记得清楚：尚有十五子未布。八百年前的局，到今天还在转。他要对着干的，不是唐德明一个人，也不是玄阴堂一块牌子，是八百年攒下来的家底。

这份分量压下来，他反而不慌了。慌没用。

手机又响，是孙浩然。

“陈哥，有个事你得知道。”孙浩然的声音发紧，“张伟今天来学校了，不是发广告，是在找人。”

“找谁？”

“四处打听一个叫陈凡的。”孙浩然说，“他拿着你的名字问了好几个宿舍，问你在哪儿开馆，长什么样。”

陈凡眼神一凝。

他被人盯上了。窗外，老街的路灯在风里晃，光影在墙上摇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