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心理博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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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割裂历81年十月九日,边境防线。
天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要塌下来。
炽阳镇的骑兵没有再次发动大规模进攻。
但他们也没有撤退。
七百骑兵——或者说,经过那晚夜袭后剩下的四百多骑兵——依旧驻扎在距离靖安镇防线三里外的营地里。
他们既不进攻,也不后退,就这么对峙着。
已经是第三天了。
防线上的士兵们虽然依旧坚守岗位,但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焦虑。那晚的夜袭虽然赢了,但每个人都清楚,那只是侥幸。如果炽阳镇的援军真的来了……
没有人敢往下想。
赵老兵沿着防线缓缓巡视,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
他看到了恐惧,看到了犹豫,看到了不安。
但他也看到了坚韧,看到了决心,看到了死战不退的勇气。
“赵头儿,”一个新兵小声问,“他们……会不会今天晚上又来?”
“来就来。”赵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已经赢了一次,就能赢第二次。”
“可是……”新兵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可是我听说,炽阳镇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新兵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时候,咱们这两百人……”
“两百人怎么了?”赵老兵提高了声音,让周围的士兵都能听到,“那晚他们七百人,咱们不是照样打赢了?战争,比的不是人多,是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只要咱们的脑子比他们好使,来多少人,都是送死。”
士兵们闻言,精神稍稍振作了一些。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注意!”
赵老兵立刻警惕起来。
所有士兵都握紧了武器,紧张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但来的不是敌人。
而是一个使者。
一个穿着炽阳镇军服的中年人,骑着一匹白马,举着一面白旗,缓缓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慢,很从容,仿佛不是身处战场,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停!”赵老兵大喊,“什么人?”
“炽阳镇使者,求见李副将。”使者高声说,声音洪亮,不带一丝紧张。
“见李副将干什么?”
“送信。”
赵老兵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你等着,我去通报。”
他转身对身边的一个老兵低声吩咐:“盯着他,如果他敢轻举妄动……”
“明白。”老兵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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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主府。
李慕言正在书房里研究地图。
郭淮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炽阳镇这几天太安静了。”郭淮说,“安静得不正常。”
“他们在等。”李慕言头也不抬,“等咱们自己乱。”
“可是咱们已经抓了刘三,按理说……”
“刘三只是个小角色。”李慕言放下地图,“真正的大鱼,还没浮出水面。”
就在这时,赵老兵匆匆走了进来。
“李副将,炽阳镇派使者来了。”
“使者?”李慕言挑眉,“什么来意?”
“说是送信。”
李慕言和郭淮对视一眼。
“让他进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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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被带了进来。
他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身材微胖,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看起来不像军人,倒像个商人。
“朱将军有信给李副将。”使者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奉上。
郭淮接过信,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机关毒药后,才递给李慕言。
李慕言拆开信,快速浏览了一遍。
然后笑了。
“朱将军的意思,是要我投降?”
“不是投降,是归顺。”使者纠正,语气温和,但字字清晰,“朱将军说了,只要李副将愿意带着靖安镇归顺炽阳镇,他可以保证李副将的地位不低于现在,而且还会赏赐金银美女,外加洛京附近的一座庄园。”
“哦?”李慕言挑眉,“条件这么优厚?”
“当然。”使者点头,“朱将军爱才如命,像李副将这样的人才,他求之不得。而且……”
他顿了顿,继续说:“朱将军还说了,如果你愿意,他可以保举你为炽阳镇副节度使,独领一军,将来甚至有机会封侯拜相。”
堂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李慕言,等待他的回答。
李慕言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回去告诉朱将军。”
“第一,靖安镇是郭家的靖安镇,不是他朱烈的。我李慕言受郭家知遇之恩,绝不会背信弃义。”
“第二,两百人对七百骑,我们赢了。两百人对一千五百骑……我们照样能赢。战争,不是简单的数字游戏。”
“第三,”李慕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使者,“想要靖安镇,可以。让他自己来拿。不过提醒他一句,小心别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使者的脸色变了。
他显然没料到李慕言会如此强硬。
“李副将,你……”他深吸一口气,“你可知道,拒绝朱将军的好意,会有什么后果?”
“知道。”李慕言微笑,“无非就是战争继续。”
“可是你们只有两百人!”使者忍不住提高声音,“而我们……援军已经在路上了!最迟三天,第二批骑兵就会赶到!到时候,就是一千五百骑对两百人!你觉得,你们有胜算吗?”
“胜算?”李慕言摇头,“战争,从来不是靠算出来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是靠打出来的。”
使者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咬了咬牙:
“好!既然李副将如此固执,那……就战场上见吧。”
“送客。”
赵老兵立刻上前:“请吧。”
使者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
“李副将,你会后悔的。”
“是吗?”李慕言微笑,“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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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离开后,郭淮立刻关上门。
“李副将,他说的援军……”
“可能是真的。”李慕言点头,“炽阳镇虽然骄横,但也不傻。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调兵增援。”
“那咱们……”郭淮脸色凝重,“如果真是一千五百骑,那……”
“压力会很大。”李慕言承认,“但也不是没办法。”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边境防线:
“第一,防线必须重新布置。那晚的布置已经暴露,不能再用了。”
“第二,必须尽快清除内奸。有内奸在,咱们的任何布置都会被敌人知道。”
“第三,”李慕言转身,“咱们得演一场戏。”
“戏?”
“对。”李慕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一场给内奸看的戏。”
“什么戏?”
“我病倒了。”
“病倒?”郭淮一愣,随即明白了,“你是想……引蛇出洞?”
“没错。”李慕言点头,“内奸最想要的是什么?是情报,是能让他们立功的情报。如果我病重昏迷,靖安镇军心大乱……他们会怎么做?”
“立刻把这个消息传出去。”郭淮眼睛一亮,“然后……咱们就能顺藤摸瓜,把他们一网打尽!”
“不仅如此。”李慕言补充,“我们还可以利用这个消息,给炽阳镇设一个陷阱。”
他低声说出了计划。
郭淮听完,连连点头:
“妙!太妙了!”
“但这场戏要演得逼真。”李慕言说,“除了你、郭镇主、还有少数几个心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真相。”
“明白。”郭淮郑重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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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镇主府突然传出消息:
李副将病倒了。
据说是连日操劳,加上夜袭那晚受了风寒,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靖安镇。
“听说了吗?李副将病倒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医馆的张大夫、李大夫都被请去了,说是病情很重,随时可能……”
“这可怎么办?大战在即,主将却……唉……”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人心惶惶。
连防线上的士兵都听到了风声,军心开始动摇。
“赵头儿,李副将真的……”一个新兵颤声问。
赵老兵脸色铁青。
他也不知道真相。
因为连他都被蒙在鼓里。
“别听那些谣言!”他大声说,“李副将身体好着呢!肯定是敌人放出的假消息,想动摇咱们的军心!”
但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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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邵坤匆匆赶到镇主府。
他是从匠作营一路跑过来的,连马都没骑。
“李哥!李哥你怎么样了?”
他冲进卧室,看到李慕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额头上还敷着湿毛巾。
郭淮和郭雄站在床边,一脸凝重。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郭军师,李哥他……”邵坤急了,声音都在发抖。
郭淮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高烧不退。”
“已经……昏迷多久了?”
“从中午到现在,四个时辰了。”郭淮说,“大夫说,如果今晚还退不下来,就……”
“就怎么样?”
“就危险了。”
邵坤如遭雷击。
他呆呆地看着床上的李慕言,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那晚李哥还好好的,还跟他开玩笑,还拍着他的肩膀说“阿坤,好好干”……
怎么突然就……
“阿坤,”郭雄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李副将病倒,军心不稳,你得稳住局势。”
“我……我怎么稳?”邵坤红了眼眶,声音哽咽,“我……我就是个大老粗,除了会打架,什么都不会……李哥他……他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
“没有万一。”郭淮斩钉截铁地说,“李副将不会有事。”
他盯着邵坤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但是,在他醒来之前,靖安镇不能乱。你是他最好的兄弟,这个时候,你必须站出来。”
邵坤愣住了。
他看着郭淮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床上的李慕言。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擦干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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