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周北辰暗巷试拳，九头蛇疑心大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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蛰伏的日子，又过了三日。
这三日里，唐人街的陌生面孔，非但没有减少，反倒愈发多了起来。
有的装作逛街的游客，在万府附近的街口流连不去。
有的扮作摆摊的小贩，摊子支了三天，却没做成几笔生意。
更有甚者，在巷口对着一株空无一人的老槐树，装作欣赏风景，一站就是大半个时辰。
万道元清晨出门采买，故意绕了两条街，那些尾巴不远不近地缀着，却又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这群人是专业的。”
万道元回到府中，沉声对周北辰道。
“跟踪的人受过训练，脚步轻，呼吸匀，寻常武人根本察觉不到。”
“若非你我二人早已踏入超凡，神魂远超常人，怕是要被人当猴子一样盯着，还浑然不觉。”
周北辰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他们在试探。”
“试探这万府之中，究竟藏着什么。”
“试探我这个咏春大师兄，是不是真如档案上写的那般，只是个凡俗武学圆满的寻常宗师。”
万道元皱眉：“那我们怎么办？装聋作哑？”
周北辰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一味地藏，反倒显得心虚。”
“越是不露，他们越是好奇，越要变本加厉地试探。”
“倒不如，让他们看见一个‘正常’的周北辰。”
一个毫无破绽、毫无破格、只是武道圆满水准的咏春宗师。
让他们看完，失望，收手。
这一日，午后。
唐人街最热闹的那条主街，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
周北辰换了一身寻常的短打布衣，独自一人走出万府，像任何一个闲来无事、上街闲逛的武馆师父一般，慢慢踱着步子，沿街打量着商铺的幌子。
他走得不紧不慢，甚至在一处卖云吞面的小摊前停了下来，要了一碗热面，坐在矮凳上，吃得悠然自得。
看上去，他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唐人街武者，与这市井烟火融成一片。
可他的神魂，早已悄然铺展开来。
身后，两道若有似无的气息，缀了他足足半条街。
一左一右，一个在街对面假装看报，一个在不远处叼着根烟，靠着电线杆。
专业，冷静，克制。
周北辰不动声色，吃完面，放下铜板，继续慢悠悠地往前走。
他七拐八绕，故意走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窄巷。
这条巷子连接两条主街，平时行人稀少，正是个“偶遇”的好地方。
果然。
他刚走到巷子中段，身后那两道气息，也跟着不近不远地，踱了进来。
就在这时，巷口迎面走来一个壮汉，五大三粗，满脸横肉，手里拎着两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走路横冲直撞，看样子是个粗莽的本地工人。
那壮汉迎面撞上周北辰，嘴里骂骂咧咧，肩膀故意一沉，就往周北辰身上狠狠撞去！
这一下，看似是市井冲突，实则暗藏玄机。
那壮汉看似粗莽，脚下步伐却极稳，肩背一撞之间，竟隐隐带着一股经过特殊训练的暗劲。
这，是九头蛇暗探的试探。
他们要在这一撞之间，亲身感受一下，这位咏春宗师的底细——他的反应，他的根骨，他的真意。
周北辰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光。
他早等着这一刻。
那壮汉的肩头撞来的刹那，周北辰不躲不闪，脚下只是微微一沉，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树，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撞。
与此同时，他手臂极为自然地一带，像寻常武师随手拦了一下莽撞路人一般，轻轻搭在那壮汉的肘弯上。
看似随意，实则分寸拿捏到了极致。
一股不偏不倚、不重不轻的力道，顺着那壮汉的肘弯，恰到好处地卸了出去。
那壮汉只觉得自己那股暗藏的暗劲，撞进了一团化不开的棉絮里，瞬间石沉大海，无处着力。
而周北辰这一带一卸，力道温吞平和，既没有暴起伤人，也没有半分超凡气息外泄。
只是一个，咏春宗师最寻常不过的“听劲”功夫。
“走路看着点。”
周北辰淡淡说了一句，语气像个普通武馆师父训诫莽撞路人。
那壮汉踉跄着退开两步，瞪大了眼睛，眼底却藏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他这一撞，暗藏的暗劲何等刁钻，寻常武师怕是当场就要被撞散了架。
可这位周先生，非但纹丝不动，还轻描淡写地，把他的暗劲卸得干干净净。
那卸力的手法，圆转如意，浑然天成，一看便是浸淫咏春数十年的真功夫。
但——
也仅此而已。
那壮汉很快就冷静下来，在心里反复回味着方才那一瞬。
这位周先生的根骨、反应、卸力，确实是顶尖武师的水准，武道圆满，名不虚传。
可除此之外，他感受不到任何超脱现世的能量波动，感受不到任何破格的力量。
就是一个，实打实的、肉身强横的武道宗师。
没有秘密。
没有古怪。
那壮汉骂骂咧咧地“对不起对不起”，提着袋子，灰溜溜地走了。
巷口那两个假装看报、假装抽烟的暗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信息。
这位周北辰，确实如档案上一般，只是个肉身强横的武道宗师，与那缕超脱现世的神秘能量，八竿子打不着。
周北辰若无其事地走出巷子，继续慢悠悠地逛街，仿佛方才那一幕，真的只是场寻常的市井小摩擦。
他心中，却没有半分松懈。
这一次试探，算是稳住了。
但他清楚，九头蛇多疑，这一回虽然暂时打消了一部分疑虑，却绝不可能就此彻底放心。
这条尾巴，还得再甩上几次，才能真正让他们失去耐心。
回到万府，天色已晚。
万道元早已在院中候着，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前。
“怎么样？”
周北辰淡淡一笑。
“过了一招，他们满意了。”
他把巷中那一幕简要说了一遍，万道元听得眼睛发亮。
“周兄这手‘听劲’，简直把人骗得死死的。”
“明明手握未来传承，却硬生生把自己演成了个只会肉身强横的老武师。”
周北辰摇头：“这不是演，是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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