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暴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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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染把芯片拿起来看了一眼。换岗时间表上的窗口标得很清楚——东侧通道，一刻钟。她抬头看了一眼工坊里的旧纪派。铁澜把撬棍横在身前。洛青禾从地下二层走上来，铜丝镊子夹在指间。姜小满把帆布包抱在胸前。

“追杀令发到各组了。”顾沉舟又说了一遍，“可各组的反应不一样。老赵说签过‘不认同’的人不止他一个。可签过的人也不能明着帮忙。我们现在走，还能走。再晚一步，清除队和灵卫一起围过来，谁也走不了。”

苏小染把芯片收进储物袋。她走到桌前，把天衍棋盘铺开。棋盘上的灵能纹路亮起来，暖白棋子在中央，其余六枚棋子环绕在四周。她把灵卫的巡逻线、旧物司的布控点、玄工集团的封锁线全部标上去。追杀令发到各组之后，灵卫的巡逻线在收缩，可收缩得并不整齐。有几个组的巡逻线往后退了一截，像是故意留出了空隙。

“老赵说的窗口在哪？”苏小染问。

顾沉舟用刀尖在棋盘上点了点东侧通道的位置。“这里。一刻钟。过了窗口，巡逻线会重新合拢。”

苏小染看着棋盘上的窗口。一刻钟。从工坊到灵卫前哨站大概两刻钟的路。窗口不够劫舰用。可窗口是给逃跑用的。如果她先带着人从窗口跑出去，在窗口外面等巡逻线合拢之后再折返到前哨站，就能多出一段时间。巡逻线合拢之后，灵卫的注意力会集中在窗口方向，前哨站的守备反而会松。

“先跑。”苏小染把棋盘收好，“从窗口跑出去，跑出去之后往矿区外围绕。巡逻线合拢之后，灵卫会以为我们往北跑了。可我们往南折。折到前哨站，劫舰。”

铁澜把撬棍从肩上拿下来，往地上一顿。“行。”

洛青禾把铜丝镊子收进袖子里。姜小满把帆布包抱紧。顾沉舟把短刀从桌上拿起来，刀入鞘，发出一声轻响。他的左臂还在渗血，可他把刀系好之后站得很稳。

苏小染走到工坊门口，推开铁栅栏门看了一眼。旧巷里很安静。灵卫驻地方向的喇叭还在喊，可声音远了。她把门掩上，回头看了一眼工坊里的暖白光。两台灵械拆了装在帆布包里，核心收在铁盒里。检测仪的数据芯片存好了。碎片袋码在墙角。

“走。”她说。

五人从暗渠侧口钻出去，往东侧通道方向跑。顾沉舟的步子很稳，左臂的伤没有让他慢下来。铁澜走在前面，撬棍横在身前。洛青禾和姜小满走在中间。苏小染断后，推演灵路贴着暗渠壁往后扫。

身后，灵卫驻地方向的喇叭声越来越远。追杀令已经发下去了，可他们跑得比追杀令快。窗口在等着他们。

五人钻进暗渠侧口的时候，东侧通道的窗口已经开了。

顾沉舟走在最前面，左臂的伤让他没法把短刀横得太稳，可他的步子没慢。老赵给的换岗时间表他背下来了——第三组巡逻队从东侧通道撤出去，第四组还没进来。中间空了一刻钟。一刻钟够他们从暗渠侧口穿到东侧通道外面。

暗渠侧口到东侧通道的岔路窄，管壁上的旧纪灵路纹被灵卫的巡查灵能灯照得发白。苏小染的推演灵路贴着管壁往前扫，感知范围压到五步。她扫到两组灵能波动在通道外面来回走，频率一致，灵能短棍，步速比平时快。灵卫的巡逻组在收缩，可收缩得不整齐。有两组人走得慢，像是故意磨蹭。老赵说的“签过不认同的人不止他一个”，大概就是这些人。

“前面岔口。”顾沉舟压低声音，“左拐是东侧通道出口，右拐通前哨站外围。巡逻线在左拐的出口外面。窗口还有半刻钟。”

铁澜蹲在岔口处听了听脚步声。左拐外面的脚步声很规律，两人一组，来回走。他掐了一轮，回头冲苏小染比了个手势。苏小染点头。

五人从左拐穿出去。东侧通道出口外面是一条旧巷，巷口停着两辆灵卫巡逻车，车顶的探照灯关着，车上没人。顾沉舟贴着墙根摸过去，撬开巡逻车的后舱盖，从里面摸出两枚备用灵能电池。他把电池揣进兜里，带着人从巷子另一头钻出去。

出了巷子就是矿区外围的荒草地。晨雾很浓，灵能塔的光柱在雾里散成一团灰白。顾沉舟把方向往南偏了偏，五人贴着荒草地的边缘往南摸。身后灵卫驻地方向的喇叭声忽然变了调子，从喊名字变成了喊“东侧通道出口”。巡逻线合拢了，灵卫以为他们往北跑了。

“折。”苏小染说。

五人在荒草地中间拐了个直角，从往北改成往南。顾沉舟走在前面，短刀收在鞘里，步子压得很稳。铁澜殿后，撬棍横在身前。洛青禾和姜小满走在中间，一个攥镊子，一个攥铁片。荒草地里的灵蚀气很淡，推演灵路能探到十步外。苏小染扫到前哨站方向的灵能波动很稀，只有两组守卫在塔楼外面来回走。

“前哨站守备松了。”她低声说，“清除队和灵卫都去堵窗口了，前哨站只剩常规守卫。”

顾沉舟点了点头。他带着人绕到前哨站东侧的旧管道网里，从管道网的出口摸到舰艇库外面。舰艇库的旧铁门虚掩着，门缝里没有灵能灯的光。顾沉舟用旧灵卫的权限芯片刷了一下门锁，锁芯转了两圈，门开了。

舰艇库里停着三艘小型悬浮舰。顾沉舟选了最里面那艘，引擎盖上的灵能纹是旧的，可引擎还能转。苏小染用铜片短接启动线路，铁澜用撬棍撬开备用门。三人摸进舰舱，顾沉舟坐上驾驶位，单手操作灵能舵。苏小染把灵能剑搁在副驾驶座上，推演灵路铺到舰身外壳上，把舰的灵能波动一层一层压下去。

引擎启动了。低沉的嗡鸣声在舰艇库里震开，舰身微微抬起来。铁澜推开舰艇库的后门，顾沉舟把舰从后门滑出去。舰身贴着荒草地低空掠过，晨雾在舰首前面被灵能场劈成两半。

暗渠口到了。洛青禾和姜小满蹲在暗渠口旁边的碎石堆后面，看见舰来，站起来招手。顾沉舟把舰悬停在暗渠口上方，铁澜扔下备用绳梯。洛青禾先爬上来，姜小满跟在后面。绳梯收上舰舱的时候，远处灵卫驻地方向的喇叭声又变了调子，从“东侧通道”变成了“舰艇库”。

“他们发现舰没了。”顾沉舟把舰头对准南方，“坐稳。”

悬浮舰的引擎声涨了一截，舰身往上一抬，钻进了灵蚀雾带。身后灵卫的截击舰从驻地方向升空，可雾带太浓，截击舰追到雾带边缘就停了。苏小染坐在副驾驶座上，推演灵路一直贴着舰尾往后扫。三艘截击舰在雾带边缘悬停着，灵能炮口亮着，可没有开火。

她靠回座椅上，把剑从副驾驶座上拿起来，横在膝上。顾沉舟单手握着灵能舵，左臂的绷带渗着暗红色，可他的手很稳。

“三天。”他说，“三天到自由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