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金丹之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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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炼出发前几天,韩野从太虚书院寄来了回信。信纸还是叠得整整齐齐,压在太虚书院药圃专用信笺的折痕里,但这次的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厚,信封鼓鼓囊囊的,拆开来里面装了足足三页纸。第一页是回信——他收到苏小染之前寄去的剑胚认主数据和推演灵路同步测试结果之后,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把那些数据对照自己的赤焰草引种报告逐项做了回归分析,然后把分析结果附在信后。他在信里写道,赤焰草引种在太虚书院已经推广到第二季,新一批苗的发芽率比第一季高了不少,但他总觉得太虚书院药圃的光照条件不如清隐峰——清隐峰的海拔高,空气透亮,阳光里的灵力成分更纯。太虚书院在峡谷里,四面环山,光照时间比清隐峰短了一截,赤焰草的光合效率也跟着打了个折扣。他想借这次联合试炼的机会当面请教调整方案,信纸的边角上还用炭笔画了张小小的光照对比图,把太虚书院和清隐峰的日照时长画成了两条并排的曲线。
第二页是联合试炼的组队名单和他对古战场遗迹的前期调研。他翻遍了太虚书院药圃档案室里的上古植物分布图,整理了一份古战场遗迹周边可能生长的灵植清单,包括好几种在混元宗时期常用但现已稀少的高阶灵草——血焰草、铁骨藤、金边银叶草的野生近缘种。每一种都附了手绘的形态简图和可能生长的坐标,坐标是用探矿阵盘的定位法标的,精确到步数。信的第三页专门用极粗的炭笔写了给赵无极的话,只写了一行字,每个字都有拇指大,笔锋粗犷得像是拿药锄蘸墨写的:“听说你筑基了,恭喜。古战场遗迹里如果有妖兽,你打前排,我采药,互不干扰。”
赵无极看完第三页哈哈大笑,把信纸拍在石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韩野这小子,每次写信都跟写实验报告似的,目录、正文、附录一应俱全,唯独给我这页写得最简单。”
“那是因为你跟他之间不需要数据分析,只需要直来直去。”苏小染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嘴角挂着压不住的笑意。她把信封小心地收进储物袋夹层,和韩野之前寄来的赤焰草推广品种登记表放在一起。那张登记表上“原种来源”一栏填着她的名字,现在这封信里的古战场灵植清单上又会多好几种她没见过的上古灵植——血焰草,铁骨藤,金边银叶草的野生近缘种。光看名字就知道韩野为了这份清单翻了多少本旧档。
出发那天清晨,青云门山门前集结了两支队伍。晨雾还没散尽,山门石碑上的护山大阵阵纹在薄雾中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晕。青云门这边是苏小染、陆雪琪、赵无极、苏婉儿和柳如烟,五个人站在山门右侧的青石台阶上,道袍袖口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太虚书院的飞舟降落在山门左侧,舟身上太虚书院的云纹标识在晨光中反射出一层温润的白光。
韩野第一个跳下飞舟,手里提着一个藤筐,筐里整整齐齐码着好几盆灵植苗,每一盆底下都压着手写的养护标签。他身后跟着两名队友——一个个子高挑的火系女弟子,道袍袖口上绣着太虚书院火炼堂的火焰纹章,赤红色的纹路在晨光中微微发亮,自我介绍时只说了两个字,“火羽”,干脆利落得像她袖口上那簇火焰。第三名弟子是个安静的金系剑修,背着两把交叉的窄刃直剑,剑鞘上刻满了细密的封印阵纹,每一道阵纹都精准得像是用游标卡尺量过。
“这是林霜,我们火炼堂的剑修。”火羽替那个安静的剑修做了介绍。林霜朝苏小染点了点头,没说话,但苏小染的推演灵路自动扫到了他背上那两把窄刃直剑——剑身内部的金属纹路排列得极其规整,纹路间距几乎完全一致,和陆雪琪那把游标卡尺的精度是同一个级别的。这人是个剑痴,和赵无极那种大大咧咧的剑修完全是两种风格,他的剑是被封印阵纹一层一层压制住的,剑意越压越纯。
韩野看到苏小染的第一反应就是直接走上前来,把手里提着的藤筐放在她面前。藤筐里整整齐齐码着好几盆灵植苗,每一盆的叶片都翠绿欲滴,根系用湿润的苔藓仔细包裹着。“这是第二批引种的赤焰草新苗,还有几盆杂交试验用的金边银叶草——是用你上次寄来的第四代银叶草种子和我们太虚书院本地品种做的杂交。”他蹲下来,指着一盆叶片边缘泛着淡金色纹路的银叶草,语气里带着那种只对植物才会有的认真劲儿,“这盆的母本是你的第四代改良种,父本是太虚书院的金边品种。子代的耐旱性比你的第四代还强一些,叶片的银光纯度没变,但叶缘的金边更宽了,日光下看着像镶了一道金线。”
“你把杂交试验的结果附在信里就好了,不用连盆带土背过来。”苏小染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盆金边银叶草的叶片,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叶缘的金色纹路。纹路摸上去微微凸起,和清隐峰药圃里那些纯种银叶草的平滑叶缘手感完全不同。
“信里写不清楚。土的配比要现场看,光照角度也要现场调。太虚书院的光照条件和清隐峰不同,四面环山,日照时长比清隐峰短了一截。我试了好几次都调不到清隐峰那个效果,赤焰草的发芽率虽然比第一季高,但叶片的针叶长度还是比清隐峰的短了一小截。”韩野抬起头,一脸认真地说完这段话,然后好像才忽然想起周围还有其他人。他站起来,对苏婉儿、陆雪琪和赵无极依次点了点头,看到赵无极时目光在他腰间的冰火剑胚上停了好几秒,然后说了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你换剑了。这把比之前那把轻。”
赵无极噎了一下才回过神来:“韩野,你什么时候关心起剑来了?”
“剑也是材料做的。不同材料的重量和硬度对淬火温度的影响不一样,太虚书院药圃的淬火炉也要校准温度参数。”韩野理所当然地回了这么一句,然后又蹲下去整理他的灵植苗了。他把藤筐里几盆被飞舟颠歪的苗重新扶正,用小刷子扫掉叶片上沾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给婴儿擦脸。
火羽在旁边低声对苏小染说:“他在书院从来不跟人闲聊,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泡在药圃里。我们都说他只跟植物说话不跟人说话。今天看到他跟你们说这么多话,我还有点不习惯。”
“他以前就是这样。”苏小染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泥土,“第一次在论道大会上见到他,他问我紫背天葵的根须形态辨识问题,问了大半个时辰,从根须分叉角度一直问到嫁接阵法的灵力走向。他脑子里有一套自己的逻辑,跟植物有关的东西他能说很久,跟植物无关的他就只会点头。熟悉了就好。”
火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整理灵植苗的韩野。韩野正把一盆赤焰草新苗举到眼前,对着晨光仔细端详叶尖的颜色,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针叶长度”“光照补偿方案”之类的话,完全没注意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苏小染把剑胚从剑袋里抽出来,剑尖对准古战场遗迹深处那片被上古阵纹覆盖的废墟。推演灵路自动激活,天衍棋盘上开始浮现遗迹内部灵力分布的初步轮廓——无数道沉睡了几千年的封印阵纹,正在缓缓苏醒。棋盘上的光点以极快的频率跳动着,每一处灵力聚集区都是一座尚未被探索的密室,每一条阵纹走线都是一道等待破解的上古谜题。而在遗迹最深处,那片被赤阳宗炎火剑意烧灼过的焦土之下,某种比封印更古老的东西正在棋盘上缓缓显形——那是一道被几千年的尘埃和碎石掩埋的星图残痕,和火元子残图上造化星核的轨道残影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