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我可没粮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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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

徐州城外驻屯军的军营大门前，那片被炮火翻耕过的空地上，黑压压坐了一片人。

是日本兵。

他们把枪一支一支摆在一大堆。三八大盖枪托磨得发亮。歪把子机枪枪管上还沾着黑灰。掷弹筒，还有那几门打了一半炮弹就哑了的山炮。全堆在那儿，像一堆破铜烂铁。

然后他们一排排坐在地上。那副样子实在不像曾经横行徐州城八年的皇军。

他们的军装破了好几个口子。补丁摞着补丁。有的光着脚，脚底板上全是血泡。有的脚上的鞋早跑丢了，就那么光着脚踩在被太阳晒得发烫的黄土地上。脸上全是黑灰。胡子拉碴。眼睛空空洞洞，像两口枯井。

他们饿得前心贴后背。有人抱着肚子弯着腰在那儿干呕。可肚子里早就空了，什么也吐不出来。有人就那么直勾勾盯着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有人头一点一点在打盹，可一激灵又醒了。

他们曾经骑着高头大马进徐州城。那时候他们穿着笔挺的军装，挎着闪亮的军刀，走在徐州城的大街上，老百姓全躲在两边不敢抬头。

他们曾经端着刺刀在大街上横冲直撞。曾经一脚踹开老百姓的门，抢粮抢东西抢人。曾经把婴儿挑在刺刀上笑着玩。曾经把村子一把火烧成白地。

现在他们坐在地上，等着命运的审判。

这次轮到他们迷茫了。

那位重庆来的专员王丙奎看着这个场景居然叹息起来。

他推了推那副金丝眼镜，脸上露出一种悲天悯人的表情。

也都是可怜的人啊。你看他们瘦成什么样了。好歹也是一条人命。

谷大仓正站在旁边看着。他那一身中将军装在夕阳下闪着冷光。他一听这话转过头瞪着王丙奎。

那眼神像两把刀。

人命？他们抢粮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老百姓的人命？他们杀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中国人的人命？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一步踩在黄土地上的一声。

你家人怕是一个都没死在日本人手下吧？你恐怕不知道吧。整个江苏安徽多少家人族谱都断了。多少女人被他们掳走，如今不知是死是活。多少孩子永远都没机会长大了。都是这些王八蛋干的!你倒是同情他们了？

王丙奎脸一红。他往后退了半步。

谷将军。你这话就有点过了。国际公法是有规矩的。人家投降了就该享受战俘待遇。这个伙食还是需要保证的。不然传出去外国人要笑话的。说我们不懂优待俘虏。

国际公法？谷大仓一声笑了。

他转过身指着那片坐在地上的日本兵。那只手又干又硬像一把钳子。

他们在南京杀我们三十万人的时候怎么不讲国际公法？他们在徐州烧我们村子的时候怎么不讲国际公法？他们把婴儿挑在刺刀上的时候怎么不讲国际公法？现在他们投降了，你跟我讲国际公法？

他转过头盯着王丙奎。

外国人笑话？外国人早干嘛去了？日本人打进来的时候外国人在哪儿？现在打完了他们出来了，要讲国际公法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王丙奎。

我们自己都吃不饱。没多余的粮食。你王专员心善。你出钱出粮食养活他们吧。带回家当爹供着也行！

王丙奎气得直哆嗦。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那份盖着红章的公文，抖着举在手里。

过分了！谷大仓！你还当自己是北洋时期的督军呢？我可是重庆派来的专员！是钦差大臣！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一个电报就能撤了你的职！

谷大仓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看着他。

他那一双眼睛像两把刀。他那一身中将军装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钦差大臣？你算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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