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生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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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念一有胎记，是天生的沈家血脉；她没有，是钱师爷用墨针生生刺上去的。就因为这点区别，她们的命运便天差地别。

那个女孩慢慢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烧饼，咬了一口。

她不敢靠得太近，沈砚舟在公馆里布了暗哨，她早早发现后便不敢越界。

但她总能找到缝隙清清楚楚看见沈公馆的侧门，多看两眼念一进出。

她吃完烧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又往墙根缩了缩。

天色渐暗，公馆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她看见沈怀安回来了，远远就喊：“妹！我给你带了五芳斋的糕点！”

念一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笑意…

那个女孩听着这其乐融融的对话，胃里泛起一阵酸水。

她没有哥哥，从来没有。

钱师爷养她，是为了利用她；

陈九收留她，是为了拿她当诱饵。

这世上，从来没有人真心对她好过。

她没有动手，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敢。

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动的手。但没有人敢一个字。

所以她忍着，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暗处，看着念一的光鲜亮丽，看着沈家的其乐融融，看着自己永远够不到的生活。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当初钱师爷没有骗她，如果她真的是沈家的孩子，现在站在公馆二楼窗前的，会不会就是她？

夜色彻底笼罩了霞飞路。

公馆里的灯依旧温暖明亮，隐约能听见钢琴声，是念一在练肖邦。

那个女孩在冷风里站了许久，直到双腿发麻，才慢慢直起身，拍了拍旗袍上的灰，转身往弄堂深处走去。

路过公馆侧门时，她听见门房老周跟人嘀咕：“今天大少爷回来得早，要亲自给姐检查功课。”

“大少爷对姐可真好。”另一个声音接话。

“那是，沈家就这一个妹妹，不疼她疼谁？”

那个女孩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夜风卷起地上的梧桐叶，擦着她的脚踝过去。她走进弄堂深处那间狭的阁楼。

她摸出枕头底下的一张报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上面刊登的沈家新闻——沈砚舟出席商会晚宴，沈念一随行，照片上笑容得体，引得多少太太姐羡慕。

她盯着照片上念一的脸，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报纸折好，塞回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