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满盘算尽皆成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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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了

无昼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嗓音，说着便抬起手，一圈圈解开缠在头上的布条，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孔。

“你不是先生……你是假的。”

沧洄鳍怔怔地望着他，声音渐渐乱了起来。

“先生无所不能……你不是先生。”

“螯师！您别被他们骗了！他们都是假的，都在骗您！”

“您看我！我刚刚和烬国签订了和约，可以在白浪港开设码头，自由出入！”

他慌忙举起手中染血的碎纸，转向无夜。

“大王，您看……和约在这里，就在这里！”

无夜搭起凉棚，朝他手里的碎纸瞧了瞧，撇嘴道：

“只可惜本公子并非江溟人，看不懂江溟的文字啊。”

“无夜，你能不能不说话？”无昼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

“呵呵……”沧洄鳍忽然笑了起来。

“你们都在逗我玩，是不是？”

“快别玩了……螯师……”

他艰难地朝螯镇海伸出一只手，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哀求。

“救救我……”

螯镇海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转过身，恭敬地开口：

“大王，您看，这乱臣贼子该如何处置？”

身材微胖的洛沉鲸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神情冷峻。

“鳍表弟，你太让孤心寒了。”

“鲸……表哥……”

沧洄鳍看看他，又看看那个比他瘦了好几圈的“大王”，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始终没能发出声音。

洛沉鲸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丢到沧洄鳍身旁。

“好一个宁眩丹。好一个雪脊海参。”

“孤服用了多年你献上的灵药。那玄霜芝与凝魄雪莲，皆是中原北方雪山中才有的珍稀药材。虽能平息心脉躁动，缓解孤的心疾，久服却会使体质逐渐转为寒凉。”

“此时若再服下雪脊海参，便会寒毒攻心，顷刻间心脉骤绝。”

“你真狠哪，鳍表弟。”

“害死孤的弟弟，毒死孤的父王，如今连孤也不肯放过。”

“你我自幼一同长大，虽是表亲，孤待你却比亲兄弟还要信任。可你竟然……”

洛沉鲸的声音越来越轻，终究没能把话说完，只缓缓摇了摇头。

“江溟王陛下。”

远宁的声音忽然从对面传来。“可否请您下船一叙？”

螯镇海转头打量了她两眼，诧异道：“你是……鳗娘？”

“哦，螯老将军，大王，差点忘了给二位介绍。”

无夜朝远宁抬了抬下巴，笑道：“这个凶巴巴的女人，是在下的弟妹。”

“你滚开。”无昼一把推开他，上前一步，微微施了一礼。

“此前我等身在异国，不便表露身份，还望二位见谅。”

“这位是烬国皇帝的女儿，远宁公主。统领萧家军、威震天下的萧家少帅，便是她了。”

“二位若是不信，大可问问他。”无昼抬手指向瘫倒在地、气若游丝的沧洄鳍。

“数月前在曜京春猎场，他曾与公主见过几面。”

螯镇海大吃一惊，不由得将远宁从头到脚又仔细打量了一遍。

“正如夫君所言，我确是烬国公主，也是此番巡察白浪的钦差，御赐九龙黄腰带大将军。”

远宁神色坦然，继续说道：

“炎虽是父皇的姓氏，我却自幼随母姓萧，早已叫惯了。还请二位以萧姓称呼。”

洛沉鲸也一直在打量着对面船头的女子。她只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衣裤，既无珠翠首饰，也无半点妆饰。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坚定与威仪，却丝毫不曾因衣着简朴而减损。

“萧将军，久仰大名。”

洛沉鲸微微颔首，语气沉稳。

“事情的来龙去脉，孤已知晓。”

“萧将军无意再兴战事，孤亦盼两国重归和平。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此处案几已经设好，笔墨用具俱全，不如你我二人就地重议和约，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