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我这个做师父的（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妖王大人，让你见笑了，不过徒和他的道侣向来亲昵，方才我话时并未注意到大人往这边走来，想来妖王大人也不会介意……”

下一秒，一只手捂住了上官利还试图些什么的嘴巴。

“呃、妖王大人，我们二人也是许久没有拔剑问道、喝酒聊天了，如今机会难得，就先不奉陪了，妖王大人请便。”

衍算天也不管花晚倦究竟有没有听自己的话了，张嘴就是突突突，随后露出一个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带着上官利光速跑路。

…………

……鱼水之欢？

巨大的桃树阴影之下，妖气无声涌动，将花晚倦的身影衬得愈发孤寂伶仃。

上官利方才平淡的“鱼水之欢”四个字，如同四把淬了寒冰的钝刀，缓慢而深刻地，凌迟着他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

起初，是耳边“嗡”的一声长鸣，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只剩下那几个字在脑海内反复震荡、回响。

每一个音节、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荆棘藤蔓一般的尖刺，狠狠扎进花晚倦精血亏空后脆弱的神魂。

鱼水之欢。

人人都知道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含义。

他仿佛能看见，漫天的桃花花瓣下，她朝着谢池映露出浅笑，带着一点纵容靠近……然后，是更亲密的靠近，耳鬓厮磨，气息交融，直至……

鱼水之欢。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头，带来灼痛。

绝望。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仿佛连骨髓都被冻结……绝望，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头顶，将他整个人死死攥住，拖入无底的寒渊。

……因为，他不曾有过。

在鹿饮溪开始生病、疲倦以后，花晚倦至多只会浅浅留下一个柔和的亲吻，其他全部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为鹿饮溪治病和寻医的路上，到后来，鹿饮溪能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就连一个吻都算是奢求……

鹿饮溪生病前，他也曾褪下外衣试探，可却被鹿饮溪不咸不淡地用话语堵了回去。

最亲密的接触，或许只是为她喝药时指尖的触碰，或是偶尔依偎时唇角下的一吻。

花晚倦原本以为可以来日方长的。

他从就没吃过什么苦头，哪怕被族里的有心之人利用，调换了血脉，也幸运遇见了鹿饮溪，在外流浪的那一年，没有任何痛苦，反而遇到了自己这一生最想守护、最珍重之人。

可，一切却戛然而止。

花晚倦前半生没吃过的苦，都在那天以后开始疯狂反扑。

最后的那段时间，最后的那几百天，是幸福、还是痛苦？

当听到“鱼水之欢”这样直白地形容她与另一人的关系时，花晚倦的第一反应，竟不是嫉恨，而是一种近乎茫然的、空洞的剧痛。

那是一种……他从未拥有过，甚至未曾真切幻想过，却已然被她赋予了别人的……亲密。

他该作何反应？

长发被因为九尾秘境开启而紊乱的妖气气流吹得凌乱，几缕粉发粘在花晚倦失了血色的脸颊和唇边。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今，鹿饮溪可能活着，却站在了别人身边，即将与别人共度他无法想象的亲密夜晚。

而自己，连愤怒和质问的立场，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冰冷。

刺骨的冰冷从心脏的位置炸开，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股寒凉的刺痛，在认出鹿饮溪的那一刻起，就无时无刻都在弥漫。

如果……鹿饮溪只是一个人就好了。

如果，那个碍事、碍眼的东西，不站在鹿饮溪身旁就好了。

如果真的是那样，花晚倦就绝不可能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犹疑，哪怕一丝一毫的痛苦……有的，就只是失而复得的惊喜。

他整个人就仿佛一尊被抽取了所有力气的石雕，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眸盯着地上散的桃花花瓣，粉色长发又一次垂下来。

花晚倦伸出自己纤细的手，捧住自己的脸颊，眼泪不受控制的顺着脸庞滑。

是我不好看了吗？

是因为精血亏空太多，还是因为他这些年来从来没有注意过外貌的问题。

是不是……和十几岁时候的样子已经不像了，已经不好看了？

是因为和十几岁时候的样子不同，所以鹿饮溪看见自己才会想不起任何记忆。

他已经有很认真地打扮过了。

有用香氛沐浴，也认认真真梳了一次头发，就连衣裳……也是鹿饮溪喜欢剑修穿的那个款式，脸，也特别的关注过，特别的保养过。

只是，花晚倦是在鹿饮溪离开以后才驻颜的，一生只能有一次驻颜的机会，哪怕再怎么调整，也还是会和鹿饮溪刚遇见时有差别。

他……想要鹿饮溪想起来。

如果鹿饮溪是转世，只要想起了自己，就肯定能够连带着当时对于自己的那份爱意一起想起来。

就、就不会再……再那么的忽略自己了。

花晚倦垂的长发遮住了他掉下的眼泪，只是默默站在原地。

眼眶泛红，他抬眸望着鹿饮溪和谢池映离开的方向，虽然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鱼水之欢。

……他们早就是道侣了。

很大可能，并不止一次，哪怕自己阻止了这一次也依旧改变不了什么。

可花晚倦不愿意。

他咬了咬唇，锐利的犬牙在唇上咬出一丝血迹，顺着苍白的肌肤滑下。

这抹血迹成了他苍白面色上的唯一一点艳丽颜色。

迟早。

自己会让那个碍眼的东西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