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全泡汤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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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个下午，电话一个接一个。做茶叶的周老板、开银楼的孙先生、法租界那个洋行买办，一个个打过来，理由五花八门，可那种躲闪的语气，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心里有点不对劲了。

她望着纸上列的那一排名字，后头全打了叉。她跑了快三个月才谈下来的意向，一个下午全泡了汤。这一天真是糟糕透了。

电话又响了。她看着话筒，缓了两秒才接起来。

“侄媳妇儿，”是余老板的声音，带着一种赔笑的心，“今天是不是接了不少电话？”

“余世伯消息灵通。”

“哎，你别这么。”余老板叹了口气，“我也是听人的。邵衡那边……托了几个相熟的去递话。也没什么重话，只是太太近来身子不大好，不宜操劳，会所的事，往后放放。”

林婉音没话。她握着话筒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又慢慢松开，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里。

余老板又：“侄媳妇儿，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邵衡也是为你好。你想想，会所那摊子多大，你一个人撑着，他是心疼你，怕你累着。你就当……体谅体谅他。”

林婉音轻轻笑了一下：“余世伯，是他让您来跟我这些的？”

“不是不是，他哪能让我来。”余老板连忙否认，“是我自己觉得该跟你一声。你也别跟他置气，夫妻之间，有话好好。”

“好。”林婉音，“我知道了。余世伯，谢谢您告诉我。”

挂了电话，她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那张画满叉的纸，看了很久。她这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他那边倒是把她的路一条一条堵上了。

这些客户，是她一家一家跑出来的。几乎每个都跑了好几趟，有的许了人情，有的送了礼，有的托中间人约了几次才见上一面。见了面，还得陪笑脸，好话，一次不成两次，两次不成三次。她花了好几个月，才把这几个人的意向一点点磨下来。

现在，陈绍衡几句话，全没了。

她坐在那儿，心里那点沉重慢慢沉了底，沉得整个人都静了。每次都这样，什么事都替她做了主，事先一个字不跟她提。她在他眼里，大概就是个物件，摆在哪里、怎么摆，全凭他高兴。嘴上着“为你好”，手上做的却是另一回事。她真是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