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隐秘的心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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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看着,原本笑着的安柠,不知不觉鼻子却酸了。
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已经流下来了,指尖湿了一片,凉的,贴在脸上有点痒。
她没有立刻擦掉,就那么举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留言,往下翻了一屏又一屏。
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忽明忽暗,那些留言从指尖底下一条条滑过去,有的让她笑,有的让她心里发紧。
她忽然想起牛阿婆过的话:
“做这一行,手艺是其次,人家把亲人交给你,是信你。信,这个字,比什么都要重。”
一个个素不相识的人,连她的面都没见过,只看了她两场葬礼的视频,就愿意把家里老人的最后一程交到她手上。
这是怎样的一种信,安柠不敢往深想。
只能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
眼泪从眼角滑进鬓发里,温热的,痒痒的,她没去管它。
胸口那一点沉甸甸的东西,比刚才写笔记时更重了些,也更暖了些。
黑暗中,她不可遏制地又一次怀念起了牛阿婆。
想起阿婆那双粗糙的手——指节粗大,掌心全是硬茧,冬天裂开一道一道的口子,贴满胶布,可就是那双手,能把寿衣的盘扣扣得一丝不苟,能把逝者的脸擦得干干净净。
阿婆当年学这门手艺时,大概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排着队来请她们。
那时候,做这行的走在路上都被人绕道走,吃席只能坐角,主家给钱从来都是随手一扔,连句“辛苦”都懒得。
阿婆干了一辈子,干到背驼了,眼花了,手也抖了,可还是那句:
“人家把亲人交给咱,咱就得对得起这一份信。”
可如今,网上这么多人喊她“老师”,请她“出道”,跟她“预约”。
这门手艺,在阿婆手里是一辈子低头的营生,可到了她这里,忽然被人看见了,被人当回事了。
她不知道阿婆若是看到这些留言,会是什么表情——大概会眯着眼笑,笑完了又板起脸:
“别飘,手底下见真章。”
想到这里,安柠的眼泪又涌出来,顺着眼角淌进耳朵里,凉凉的。
她吸了吸鼻子,在心里轻轻了一句:
“阿婆,您留下的手艺,有它的价值和意义。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把这件事做好。”
“不辜负您,也不辜负这些素不相识、却愿意信我的人。”
完,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面朝那扇透进月光的窗。
胸口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不是很亮,却暖融融的,照得她一片安宁。
……
而另一边,宋家院子的偏房里,宋玉瑾也失神地坐在桌前。
台灯亮着,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可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手不自觉摸向额前的头发,那里虽然修剪过了,可指尖蹭过去,还能碰到一截焦硬的发茬,短而涩,像被火舔过的草根。
他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指尖在那儿停住了。
眼前不自觉浮现出那天晚上的场景——长明灯的火苗跳了一下,他低头去够蒲团旁边的纸钱,孝布垂下来,不知道怎么就被灯苗撩着了。
火顺着布边往上爬,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甩着那块烧着的布,在地上拍打。
那一串“啪啪啪”的声响,在寂静的灵堂里格外刺耳。
然后门被推开了,安柠站在门口,先看了一眼长明灯,又看了一眼供桌,最后目光在他身上。
那一幕,他已经反反复复想过很多遍了。
可每一次想起来,还是觉得后脊梁发紧。
他,宋玉瑾,一个四十二岁的大学教授,堂堂民俗学专家,在母亲的灵堂里,把自己的孝布给烧了。
烧了就烧了,偏偏还被一个人看见了。
怎么就这么巧?怎么就偏偏让她看到了!
他松开手,把额前那缕焦硬的头发往下按了按,想把它藏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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