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弥远，允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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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虞英白一向对女娘是最有偏见的。

便是如今。

他也不见得会愿意支持女娘入朝，支持女官制。

可当他开始为灵玥取字时，他日夜不倦，废了不知多少写出来后却觉得配不上灵玥的字，才最终敲定了这允衡二字。

没有性别之分，只有祝福和期望之意。

灵玥很感谢他。

也许是年岁渐长的缘故，她现在已经接纳了自己的静安封号，她明白过去是自己想的有些狭隘了，父皇当初绝没有将自己不喜的安字随意扔给她的念头。

或许。

父皇当初只是希望她能走得更安稳一些。

如今。

灵玥很喜欢自己的封号和字。

“静安”为沉静安稳，“允衡”为诚信公正。

是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衡——静安是她的性情，允衡是她的职守。

她领受之至。

-

灵玥和明峭都取字之后，便到了明曦的十八岁生辰。

自从十五岁及笄大办。

明曦后面这两年的生辰也都只是随意办办，请关系亲近的人到东宫一起用个午膳就好。

她对生辰宴定然是不讨厌的，但也绝对称不上太过欢喜。

一方面是因为她要忙于政务。

另一方面则是明曦现在愈发能够看清景昭帝那花白了三分之二的头发了。

景昭帝的年岁不算大。

满打满算才四十七八岁，离知天命的日子都还有两年。

可他的身体实在很是亏空。

年轻时身强力壮，可也在戾帝手底下吃了不少苦头。

要明曦前几年的西征一战打得是很大的盛况之景，那么景昭帝年轻时打得就都是些阴沟里的战役了。

战役才最叫人吃苦。

因为戾帝不给兵不给粮，一切都要靠景昭帝自己想办法。

若要称西征是顺利，那么景昭帝当初就可以是在十死无生中靠着命硬才拼出的一条生路。

他在战场上受过好几次致命伤。

有来自敌方的，也有来自戾帝的。

虽然最后都幸运的被救治了回来，但多少还是留下了些暗伤，年岁浅时不觉得有什么，可年纪渐长，身体就愈发的不听使唤了。

明曦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长大似乎象征着父皇的衰老。

于是她对生辰也就没了感情。

她不想让父皇老去，她不想让父皇离自己而去。

这是任性吗？

是的话也没关系，明曦才不在乎这是不是任性。

怎么能让带她来到这个世上的父母却又必须先她一步离开呢，老天这样的刻意安排还真是残忍无情！

明曦不再期待每年的生辰。

景昭帝当然也隐约察觉到了明曦的想法。

他心里很暖。

却也很无奈。

人总是要老去的，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神佛来了都没用。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每况日下。

他也开始尽可能的早睡保重身体，可每年冬日来时，身体却无法控制的一年比一年更畏寒。

有几次。

景昭帝想要稍稍开解一下明曦，他会提起她幼时过的长痛不如短痛，要提前适应生离死别这类的话。

可一提起。

明曦的脸色就要惨白一分。

她不知自己心中的恐慌由何而来，但她确信自己还没做好准备接受父皇会离开她这样一个既定的事实。

以至于。

只是从景昭帝口中听见死这个字眼时。

明曦的神经都会像被什么东西挑动了一般的剧烈绷跳着。

她从未如此坚决的让景昭帝不许再这些话，她要求他避谶；景昭帝也怕太刺激她，便也很好脾气的答应了。

只是。

在景昭帝不知多少次悄然望向明曦的眼神里，是无数的眷恋和不舍还有心疼——

女儿啊。

曦儿啊。

父皇也恨自己不能常伴你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