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在临春熙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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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知薇脚步一顿，随即双目一亮。

“春熙楼？”她快步追上去，“何先生也知道春熙楼？”

何修缘没有回答，只是出了礼部的侧门，站在街边等车。贾知薇跟在他身后，方才那点不安被“春熙楼”三个字冲散了大半，脸上重新浮起笑容。

“春熙楼的一日春，可是天下一绝。”她站在何修缘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我早些年跟着父亲来皇都的时候尝过一次，那滋味到现在还记得。后来回了天心府，再没喝到过。”

何修缘抬手招了一辆马车，车夫将车赶过来停下。何修缘先上了车，贾知薇跟着上去，在车厢里坐好。

“去春熙楼。”何修缘对车夫道。

车夫应了一声，扬起鞭子，马车稳稳地朝前驶去。

车厢里，贾知薇坐在何修缘对面，双手放在膝上，显得格外高兴。她掀开车帘朝外看了看，又放下帘子，转头看向何修缘。

“何先生，你也喝过一日春？”

“喝过。”

“什么时候？”贾知薇追问，“何先生以前来过皇都？”

何修缘靠在车壁上，目光落在车帘外掠过的街景上，没有正面回答。贾知薇见他不答，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我听人说，这一日春的酒方，原本是不完整的。”她来了兴致，说得眉飞色舞，“说是当年春熙楼的掌柜，手里只有半张酒方，酿出来的酒虽然不错，却始终差了几分火候。后来有一日，店里来了一位客人，那掌柜的觉得对方气度不凡，便请着对方喝了一壶酒。”

何修缘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那客人喝了酒，听掌柜的说了酒方不全的事，只是笑了笑，便离开了。掌柜的当时也没当回事，只当是寻常客人。”贾知薇说到这里，语气一顿，卖了个关子，“何先生猜猜，后来怎么了？”

“怎么了？”何修缘配合地问了一句。

“当天晚上，那掌柜的就梦到了自己的父亲！”贾知薇一拍手，“他父亲在梦里把完整的酒方告诉了他。从此以后，春熙楼的一日春才成了现在这个滋味。”

她说完，摇摇头，满脸感慨。

“这故事传了好些年了，都说那掌柜的编得一手好故事，连神仙托梦都编出来了。不过故事嘛，听着图个乐子就是了。”

何修缘听着，嘴角微微一弯。

马车穿过几条街，人声渐渐热闹起来。车夫在外头喊了一声：“客官，春熙楼到了。”

马车停下。何修缘先下了车，贾知薇跟着下来，站在春熙楼门口，抬头看着那块老匾。

春熙楼还是老样子。三间门面，二层小楼，门口挂着酒旗，风吹过来，猎猎作响。楼下堂食的客人不少，酒香混着菜香从里头飘出来。

何修缘迈步走进去。贾知薇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觉得这楼里的样子和记忆里差不太多，还是那般热闹。

跑堂的小二迎上来，满脸堆笑。

“两位客官，楼下还是楼上？楼上清净些。”

“楼上。”何修缘道。

小二引着两人上了二楼，寻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何修缘要了一壶一日春，又点了几个小菜。

小二应声下去，不多时便将酒菜端了上来。酒壶是白瓷的，壶身绘着几枝寒梅。何修缘提起酒壶，给贾知薇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贾知薇捧起酒杯，低头嗅了嗅，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还是这个味道。”

她抿了一口，眯起眼睛，像是在回味什么极美的东西。随后放下酒杯，看向何修缘，忽然想起方才在车上的事。

“何先生，”她犹豫了一下，“方才我说那一日春的故事，你说那掌柜的不是编的？”

何修缘端着酒杯，轻轻晃了晃，点了点头。

贾知薇愣住了。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何修缘会这么干脆地承认。

“那……”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那掌柜的说的人……”

“是我。”

何修缘说得轻描淡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贾知薇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嗡”地一声。

当年那个掌柜的说的，好像确实是姓何。

她又想起那一日春的故事，想起钱掌柜在梦里得到父亲赠予酒方的事。再看向何修缘的时候，只觉得面前这人越发深不可测，连几十年前的旧事都和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