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她向来这般无礼，无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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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一共有一百七十一个盐场，散在各省，她要就近调匠人，还要选好工期，就得先把远近算清楚。

教习匠人从长安出，若以长安为圆心，然后按路程远近分级，例如近长安的，比如南直隶范围内的盐场，为一级。稍远些的，山东、河南，为二级。再远的，湖广、四川，为三级。

每一级，配不同数量的匠人，不同的工期。她一边画表，一边在心里把级分好，手上列了个矩阵：横轴是盐场编号，纵轴是距离等级，格里填匠人数和工期，拿常数矩阵一乘，总工期就出来了。

两个月，基本可行。

她写完，又抽了张纸，如今表格在盐运司已经用起来了，可那只是统计，没正经用到记账上。

眼下大魏的记账法是流水账，一笔一笔往下记，收了什么、支了什么、剩了多少，看着清楚，一多就乱。

一百七十一个盐场，一个盐场一本流水账，年底汇总，光翻账本就能把人翻疯。

而复式记账法就是能清晰的看到每一笔钱的流向，记账时也更方便。

既然革新，都是新事物，记账为什么不能先在盐铁司试行，只要试行效果好，嘿嘿.....

......

太阳一寸一寸往西挪，三个人埋头伏案，殿中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笔尖刮纸的沙沙声，和偶尔翻折子的轻响。

秦棣批完一摞，抬头扫了一眼对面，孟栖梧还在写，铅笔在纸上飞快地划，时不时拿笔尖戳戳纸面——像是卡住了，又像是想通了什么，他忍不住嘴痒上扬了几分。

又过了一个时辰。

孟栖梧揉了揉手腕，看着那张矩阵初步有了模样，剩下的，她明日去户部查各道里程册就近匠人的数目，她就能把工期卡死在合理的时间里头，让一百七十一个盐场同时完工

太阳彻底沉了下去。

秦毅在看秦棣批过的折子，想从里头摸出朝廷运转的门道。

太监轻手轻脚给他换了盏新茶。

他正要吩咐人给对面也送一壶，淡些，她不爱喝浓的。

秦毅抬眼一看，方才还认真忙碌的人，这会儿已经趴在了案上。

他先看了看上座的父皇，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把自己埋进纸堆里的人。

孟栖梧……睡着了？

这可是勤政殿。

父皇时不时还要传朝臣来议政。她是不是太松弛了一点？

秦棣向来敏锐，左边那道窥视的目光，起初他没在意——孟栖梧听政爱盯着他发呆是常事。可下一秒他想起，孟栖梧坐的是右边，左边是太子。

他连忙抬眼看去，想知道自家孩子是不是有政务上的疑难。

只见秦毅正不可思议地盯着对面。

秦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秦毅连忙看过来，压低声音：“父皇，栖梧她……”

看他略显担忧的神色，秦棣低声笑道：“她向来这般无礼，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