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哪几个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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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拿起记录表看了一遍，递给身后的品控主管。品控主管掏出笔，在边角写了一行字，又把记录表递回给老马。

「林总，一点八的L值在行业标准正负二以内。」老马把记录表放在桌上，手指按在数字旁边，「盲测评分——七点五到七点八，也在合格范围内。我理解你对品质的要求，但这些数据放出去，任何第三方检测机构都会判合格。」

「行业标准不是野月的标准。」林听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们的品控文件规定L值批次内偏差不超过一点二，盲测分差不超过零点五。这两项，中班都不达标。」

老马的手指从记录表上抬起来。他的表情没怎么变，但嘴角的线条收紧了。

「林总，A3线排期你知道的。中班这批货——一万四千箱——明天华南的车来拉。郑勇那边催了三次了，说经销商那边库存只剩一周。」

「我知道。」

「如果这批货不出厂，华南断货。断货的影响比零点几分的盲测分差大得多。」

「断货的影响我知道，但放一批不达标的货出去，消费者喝到的口感跟上一批不一样，品牌的损失更大。」

两个人站在操作台两侧，中间隔着九只品鉴杯和一沓检测记录。冷柜的嗡嗡声填满了沉默。

陈砚秋在旁边开口：「马总，中班的偏差不是随机波动，是系统性的。六个留样的数据高度一致，说明中班整体都有问题。早班中班用的是同一套配方、同一批原料、同一条线，唯一可能的变量是设备参数或者操作执行。」

老马的品控主管低声跟他说了两句。老马点了点头。

「这样。」他把双手插进工装外套口袋，「让我的品控团队重新取样做一轮全项检测。如果数据还是这样，我们讨论处理方案。」

「不行。」林听晚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盲测记录表的空白处画了一条线，「复检不能只由厂方出数据。盲测由野月做，理化指标由第三方送检——今天下午送样，明天中午之前出报告。在报告出来之前，中班这批货不出厂。」

老马的眉毛动了一下。「第三方送检要加钱。」

「检测费野月出。」

「不是钱的问题。」老马往前走了半步，「林总，华南的车明天到，我如果拦着不让装货，郑勇那边怎么交代？」

「我来交代。」林听晚拿起手机，当着老马的面拨了郑勇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

「郑总，A3线中班有一批留样需要复检，出厂时间推迟一天。明天中午之前出报告，后天一早发货。」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接话。「林总，经销商那边库存真撑不了太久——」

「我了解。断货一天的风险我评估过。这批货如果带着品控争议出厂，被渠道抽检出偏差，退回加下架的损失比晚一天发大十倍。晚一天，你跟经销商说供应链优化，不影响终端定价。」

郑勇没有马上回答。背景里有打键盘的声音。

「行。一天。但我后天早上必须看到物流单号。」

「保证。」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操作台上，屏幕朝上。

老马看着她的动作，表情缓了缓，但还是皱着眉。「第三方送检、复检、重新安排物流——加起来最少耽误两天半。」

「一天半。」林听晚把刚才画的那条线延长，在线的末端写了一个时间：四月三十号下午两点。「今天下午三点之前送样到SGS，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报告出来。结果合格，三十号下午发货；不合格，A3线中班重灌，我给你追加一天排期。」

「追加排期？」老马的嗓门高了半度，「后面排的是金标的续单——」

「金标的排期我跟梁舒协调，让出一天给你。中班如果重灌，费用怎么算我们按合同来。」林听晚在记录表上翻到合同条款那一页，点了点违约责任栏，「合同第十一条，批次质量不达标由厂方承担返工费用。但排期延误如果是因为复检需要，不属于厂方违约，责任由品牌方承担。这个我认。」

老马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他把工装外套的拉链往下拽了拽，转头跟品控主管说了句什么。品控主管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行。」老马回过头，「下午三点前送样，我的品控全程配合。但林总——」他停顿了一下，「你这个标准，确实比行业严很多。」

「消费者不看行业标准。」林听晚把记录表和色差数据叠在一起，夹进文件夹，「他们只喝了一口就知道跟上次是不是一个味道。」

老马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

「金标那边的排期，你真的能让出一天？」

「今天之内确认。」

老马走了。品控主管跟在后面，临走前跟小郑交代了送样的包装要求。

留样间里只剩三个人。冷柜的嗡嗡声又变得很明显。

陈砚秋把九只品鉴杯收进托盘，端去水槽冲洗。小郑在填写送样委托单，SGS的表格打印了三份，抬头的实验室编号和样品信息逐项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