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人有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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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从瓦砾里一共扒出七个人。其中最的那个婴儿还不到一岁，此刻在赵秀云怀里安静地睡着了。

“建国，你的手。”赵秀云看着丈夫血淋淋的十指，眼眶红了。

林建国低头看了一眼。

右手确实在抖，指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他甩了甩手，从地上抓了把灰土，按在伤口上。灰土和血混在一起，结成一团暗红色的泥。

“不碍事。”他完，又弯下腰，准备朝废墟深处探去。

巷口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两辆军绿色的卡车停在巷口，车门打开，跳下来十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年轻士兵。

带队的连长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脸上带着连夜奔波的疲惫，但脚步很稳。

他扫了一眼巷子，目光在林建国身上。

“老乡，这片还有多少人没出来？”

林建国直起腰，用手背蹭了蹭额头上的汗。“这巷子一共二十二户，我和我老伴儿已经扒出来九个。还有十几户压在底下，情况不清楚。”

这位连长点头，转身朝身后的士兵打了个手势。“三个人一组，分片搜索。注意安全，余震还没停。”

“另外，留下一组人，把已经救起来的人送往安置点。”

士兵们散开，动作利。有人带着生命探测仪，有人扛着破拆工具，有人拎着急救箱，有人前去安置已经被救上来的伤员。

从林建国身边经过时，有一个年轻的士兵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被他满手的血和灰吓了一跳。

林建国没在意，他走到连长面前，站定。

“同志。”他，“我这条巷子我熟，哪家哪户住什么人，我心里有数。我带你们搜。”

连长看了他一眼。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沾满灰的深蓝色夹克，袖口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磨得发白的毛衣。他的脸上有几道划伤，血已经干了，手指肿得像萝卜，虎口全是裂开的血口子。

但他站在那里，腰背挺直，像一棵被风刮过很多年、却始终没有倒下的树。

“好。”连长，“你带路。”

林建国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赵秀云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那把铁锹。

第一户是巷尾的王家。三层楼塌了两层，剩下的那层也歪了，墙体开裂，钢筋从混凝土里戳出来。林建国站在废墟前，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然后指向东南角。

“他们家的客厅在那边。震的时候是晚上六点多，人大概率在客厅。”

连长朝士兵打了个手势。生命探测仪的探头伸进废墟缝隙，绿色的光点在屏幕上跳动。几秒后，操作仪器的士兵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底下有生命体征，至少两个。”

士兵们开始破拆。

林建国没有站在旁边等，他走过去，蹲在废墟边缘，和士兵们一起搬石块。赵秀云也蹲下来，把碎砖一块一块递给旁边的人。

一个年轻士兵递给他一双白手套。“叔，戴上，你这手不能再碰了。”

林建国接过手套，看了一眼，套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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