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发行宝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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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机会与几个人套了近乎，他们皆自称是兖州人，听闻海曦盟钱庄有存钱白拿高利的好事，就带着积蓄涌入豫州与青州，只求把铜钱存进去套利。”

周延寿苦笑了一声，“那一刻，我心中真是五味杂陈。”

“百姓们未必知道海曦盟究竟在做什么，他们只需要知道存钱进去就有利息拿。”

“这世上没有人会嫌钱多，可这对我们来……”

他没有把最坏的后果透，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忧虑地看着云怀瑾的反应。

云怀瑾垂下眼帘，睫毛掩去了眼底的波澜，保持着沉默。

经略司跟暗影司已经将此事报上来了，所以她是知道的。

可手底下刚刚摸出了铁矿的踪迹，能解燃眉之急的铜矿却始终杳无音信。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面对海曦盟这种抽干市面流动资金的钝刀子割肉法，她一时间极难凭空破解。

周延寿瞧着云怀瑾那凝重的神色，心知这位年轻的掌权者肩上扛着何等沉重压力。

海曦盟这一手吸钱之术润物无声，却能生生拧断一方政权的命脉。

哪怕云怀瑾洞察先机、反应极快，可对比海曦盟几十年盘剥积累下来的底蕴，青州府的家底到底还是太薄了。

周延寿吸了一口气，压低嗓音试探道：“云君，我沿途思量许久，冒昧有个想法。”

“发行宝钞。”

云怀瑾眉梢轻轻一挑，带着一丝询问，“宝钞？”

周延寿见她似乎有兴趣，连忙解释，“海曦盟早些年便在内部推行了宝钞。”

“我当年在海曦盟学习时，曾亲手接触过，只需要拿着海曦盟宝钞跟商人交易，对方验过真伪后就可以交货了。”

“虽海曦盟宝钞并非是大燕朝廷法令规定的天下通行货币，充其量算是一种商号凭券。”

“但海曦盟麾下的富商大户皆可用它买卖大宗货物，底下钱庄也能随时凭钞兑换现银铜钱。”

“其发行数量向来受限，大商贾们用惯了觉得甚是便利，多年来也未出过任何纰漏。”

周延寿指了指案上的纸，“如今造纸总坊的竹纸已经能够稳定生产，纸张质地也比寻常纸张更好。”

“我们可以效仿海曦盟之法，先在青州府控制的范围内少量试行，仅限在官办驿站、承文坊以及结盟的几家商行之间流通。”

“如此一来，至少能在日常结算中少动用铜钱。”

“待到工务司那边探明矿山打出铜矿，再慢慢铸钱补齐储备便是。”

云怀瑾沉思片刻，随即微微蹙起眉头，“不行。”

周延寿微微一怔，“云君觉得哪里不妥？”

“并非是纸张防伪的问题，而在于‘兑付’二字。”

云怀瑾不疾不徐地反问，“海曦盟的宝钞，为什么敢发行，你可曾往深处想过？”

不等周延寿回答，云怀瑾已然直击要害。

“海曦盟有自己的钱庄，随时可以用铜钱白银兑付。”

“所以商人在拿到海曦盟宝钞之后，信的不是那张纸本身，信的是海曦盟这块金字招牌，信的是自己随时能把纸变回钱。”

周延寿眼中的热切瞬间冷却了几分。

云怀瑾站起身来，踱步至格窗旁，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响。

“可我们现在缺的恰恰就是铜钱。”

“若此时发行宝钞，一旦百姓和商人觉得铜钱比纸更可靠，便会拿着宝钞来兑。”

“那我们拿什么兑？”

“若只是少量发行，也许暂时不会出问题。”

“可只要我们允许兑换，便必须准备足够的储备，否则一旦有人察觉储备不足，便会争先恐后地拿宝钞来换铜钱。”

她目光如炬地盯着周延寿，“到那个时候，问题便不再是铜钱外流。”

云怀瑾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而是青州府苦心孤诣建立起来的官府信用，瞬间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