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豫州随巡，李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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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烦的是，愿意买米的人开始斤斤计较起来。

“掌柜，能不能便宜些？”

“客官明鉴，这价格真真的已经到底破皮了。”

“……行吧，那我再买两石。”

“好嘞！这就叫伙计给您称去。”

“不过我要用银子结。”

掌柜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银子？客官……您这不是难为人么？您手头要是有现成的铜钱，人拼着亏本，再额外给您搭上半斗糙米都成！”

那客人无奈地摊开双手，“我手里也没多少铜钱了。”

掌柜余下的劝被死死卡在嘴里，再也吐不出一字来。

这段时日，已经不是第一个这样的人了。

银子依旧值钱，可对于做买卖的人来，银子有时候并不能解决眼前的问题。

伙计要铜钱发工钱，每日进货要铜钱，街坊邻里的零碎买卖要铜钱，甚至连一些原本不在意收什么钱的人也开始挑了起来。

因为他们拿了银子出去，下一家未必肯收，而拿了铜钱，至少能继续花出去。

于是街面上的情形便慢慢变得古怪起来。

同样的问题，也出现在房屋买卖上。

云中城西北角，一处不大的宅子挂了出来。

院子只有两进，屋舍也不算新，胜在位置清静，离城主府和云盐铺、农务铺都不算远。

刘升已经看了三次。

第四次去的时候，他终于按捺不住，牙关一咬想把契约敲定下来。

“八十贯。”卖家双臂抱胸，倚在门框边报了个实价。

刘升面露难色，“八十贯……少君，这价码未免太紧了些，当真再无半分退让的空间了？”

卖家失笑道：“刘少君啊，这宅子若不是离城主府近，哪里卖得到八十贯的高价啊！”

“况且我这还是瞧在你在城主府内当差、有公职在身的面子上特意让了一步的。”

“此外我丑话在前头，我这处房产交割，有且只有一个硬条件，就是我只收铜钱。”

刘升脑海嗡的一响，整个人僵在原地，“只收铜钱？这是何道理？”

卖家唇角泛起一阵苦涩与无奈，“现在铜钱难收啊！刘少君你若真要买，就拿铜钱来。”

刘升急切辩解，“我手头全是前些日子刚从海曦盟钱庄里取出来的银子，这银子难道就不是钱了？为什么不收？”

卖家打量着他，“刘少君，你当初去海曦盟钱庄提钱时，难道就没多嘴问那里的柜面伙计一句，能提铜钱出来不？”

“你拿银子给我交割，我若想把银子换成铜钱，还得跑上一趟兖州，路上亏了耗损不，还得折算市价被狠剥一层皮呢。”

一句话如同冰水浇头，堵得刘升面红耳赤，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卖家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语气冷淡，“你若能拿八十贯铜钱来，房契今日便能给你。”

“若拿不来……”他摊了摊手，“那就只能等了。”

刘升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那株已经开始泛黄的石榴树，一颗心沉沉地滑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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