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云钱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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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二虎嘿嘿直乐，大大咧咧地一摆手，“今儿个可是咱们难得的休休日！”

“明儿个晌午才轮值呢，喝两口解解馋没啥的，现在军规改了，只要值勤期间不饮酒就行，碍不着事的！”

几名汉子推杯换盏，一直畅饮到了傍晚时分。

到了结账算账的当口，张二虎借着三五分酒劲，豪气干云地从腰间摸出一串崭新的民钱，“啪”地一声拍在了柜台上。

柜台后的掌柜眼皮猛地一跳，“民钱？”

张二虎眼神带着几分微醺的迷糊，咧着大嘴嘿嘿直笑，“对啊！军营里刚发的，能收吧，掌柜？”

掌柜笑了起来，一把将钱串收了过来，熟练地拨动着算盘珠子，“收！”

他麻利地数出酒肉钱，“正好，多谢少君惠顾！”

张二虎与几名同袍勾肩搭背，歪歪扭扭、摇摇晃晃地唱着调子荡出了酒肆门槛。

柜台后面，掌柜低头看着手里的民钱，想了想，还是将它们收进钱柜，不打算再去云钱行兑成银子了。

他问过了青州府，青州府交税跟交租都可用民钱。

此外马上就要给伙计们结算月钱了，他们也宁愿收民钱，也不愿意收银子。

类似的事情很快发生在青州、豫州的各处，然后开始逐步扩散。

大商行、铺面逐步开始接受；甚至连那些挑着旦担串巷卖菜的贩，起初在看到士兵书吏递上民钱时也只是迟疑片刻，便也痛痛快快地照价收下。

第一日，市井间尚能听闻有人惊奇地探寻，“这便是青州府新铸出来的钱？”

到了第二日，这般困惑的盘问便已稀少了许多。

待到了第三日，嘈杂喧嚣的长街叫卖声里，已然悄然换了另一副天地。

“民钱啊，也行。”

“有民钱便给民钱！那银子找不开，我可不要！”

钱开始流动。

而它一旦开始流动，便很难再停下来。

只是到了海曦盟的钱庄时，却碰撞出了截然不同的光景。

好不容易轮到一日休沐的陶然，兴冲冲地提着钱袋跨进了海曦盟钱庄的大堂。

她将五百文民钱拍在柜上，清脆道，“伙计，存钱！”

柜台后的钱庄伙计伸头一瞧，面色陡然一变，露出几分极度难看的难色，“这位……这位君，您这钱……”

陶然秀眉一挑，“怎么？贵钱庄开门做生意，竟敢拒收民钱不成？”

那伙计如芒刺背，冷汗刷地流了下来，慌乱地转过头去望向后方的掌柜。

掌柜快步抢上前来接过话头，陪着笑脸赔罪道，“君息怒，非是我等不给存。”

“只是……这钱乃是青州府私下铸造，并非大燕朝廷名正言顺的官钱，故而……不能按照寻常官钱的价值来核算存入。”

掌柜眼中闪过一丝焦虑与无奈，“况且……我们今日清晨刚接到海曦盟总号的消息，此前所有高息存钱活动，将于十一月初五截止！”

“届时……您存单上所有的钱，不会再产生利息了。”

陶然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她看看掌柜，憋了半晌，终究还是没能压住那股子火气，“既然贵钱庄架子大存不得，那我便将原先存进来的钱全数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