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一环扣一环，招招见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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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迟彻底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他转过头，僵硬地看着窗外檐下如断珠般砸的雨滴。

身份牌、李全、钱庄挤兑。

一环扣一环，招招见血。

先断商路，再拔眼睛，最后动钱。

这已经不是试探了，是云怀瑾是在告诉他们，这里是她的地盘。

温迟轻呵了一声，不屑道：“兑！他们要取多少，就兑多少！我们海曦盟做了这么多年生意，难道连现钱都没有？”

满屋子人低头噤声，无人敢接这话。

温迟自己也知道，这句话出来容易，做起来却不是一回事。

海曦盟的财富的确可敌国，可很多东西不是银子。

商船，商铺，商队，钱庄，酒楼，各地产业都是钱，但都不是立即能拿出来的钱。

一旁沉寂许久的裴九川终于缓缓开口，嗓音沙哑沉重，“温巡商，这场挤兑恐怕不会止于青州。”

“青州不过三郡之地，而豫州足足有五郡之广，豫州局势只怕比青州还要惨烈。”

“两州钱庄同时被抽干白银，造成的资金窟窿将难以估量。”

到这里，裴九川微微低头，出了最致命的一击，“况且……再过一月，可就是年关了。”

温迟的身躯猛然一震，瞳孔骤缩。

“各地钱庄年底都要结账分红，各处产业也要回款，若银子一直这样出去……”裴九川适时地打住了话头，未再继续往下。

温迟缩在宽大袖袍里的双手死死握紧，“……通知青州所有钱庄，开放大燕官钱结息。”

……

海曦盟重新开放大燕官钱结息之后，各地钱庄门前的人潮果然渐渐散去了些，至少不再像前几日那般拥挤。

海曦盟这一招确实暂时稳住了局面。

可温迟很快便发现，事情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结束。

有些商贾依旧来了。

他们没有争，没有闹，也没有在钱庄门前大声喧哗，只是客客气气地取出凭据，取走了属于自己的银子。

钱庄掌柜依着章程验明正身，奉上银两，一两不少。

可银子刚到他们手里，转眼便又进了云钱行。

再从云钱行出来时，已经变成了一枚枚崭新的民钱。

这一进一出，银子便从海曦盟的钱庄换了一个地方。

温迟站在阁楼上冷眼看着，怎么看不出这背后竖着青州府与周家的影子？

可看清了又如何？

人家未曾动用半点官府强权，那些商贾更不曾逾越半点王法。

海曦盟大方兑银，人家伸手接银；云钱行爽快开门迎客，人家便拿银子换钱。

甚至还有几个熟面孔的大商人隔着街瞧见温迟，特意停下脚步拱手讪笑，打着哈哈解释。

“温巡商莫怪啊，我们不是不信任海曦盟，只是这民钱巧轻便，还更新一些，现在大燕官钱很多有些磨损了。”

“如今我等又置身于云君治下，处处也认民钱，索性全数兑了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