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马琰的来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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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末，凉州。

十二月初，豫州、兖州。

数日之后，青州。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是青州出了传言，再一点点传到了外面。

可现在看来，似乎恰恰相反。

沈忘猛然抬头，眼底迸发出寒芒，“云君，如果马琰在十一月末便已经听到了这个消息，那么这个消息，最初就不是从青州传出去的，而是从外面传进来的。”

两人对视片刻。

大堂里的烛火轻轻晃了一下。

沈忘脑海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兖州！还有……大燕！”

沈忘的气息不自觉地加重，“我们此前一直觉得，这些传言是从青州开始扩散。”

“可如果源头在外面，那么最先接触到消息的人，就不该是青州百姓，而应该是……”

他话音陡顿，冷汗自脊背渗出，“能够同时接触大燕各地商旅、官府、世家、钱庄，又能把消息送到西凉的人。”

“海曦盟。”沈忘缓缓吐出三个字。

这一刻，许多原本分散的事情忽然在他脑中连成了一条线。

海曦盟先是大量吸收铜钱，随后提高钱庄存钱利息。

再到民钱出现以后，要求商铺按铜重折价。

起初是九五折，如今直接压到了八折。

与此同时，青州、豫州、兖州之外，竟然在几乎相近的时间里开始出现“云君欲立国”的消息。

沈忘僵立良久，忽然极轻地自嘲冷笑了一声，嗓音沙哑，“好手段……原来如此，孙显不是单纯在针对民钱。”

他面色凝重地分析，“他知道民钱本身不好动摇。”

“青州府承认，云钱行能够兑银，军饷、官俸、驿站、官田、商铺都在使用。若只是民钱铜少，百姓未必相信。”

“所以……他先给民钱套上一层政治风险。”

“云君要立国。”沈忘的双眸翻涌着杀意，“只要大燕信了这风声，这民钱便不再是一门地方新钱，而是逆贼伪政私铸的叛逆凶钱。”

“然后再由海曦盟商铺告诉商人，这种钱可能不值钱。”

他不由自主握紧了手，“先制造政治上的不确定，再制造货币上的不确定。”

“两相交织，让商人百姓害怕，让所有手里握着民钱的人都开始想着，要不要先换成银子？”

半晌，沈忘沉沉呼出一口气，眼中少见地浮现出一抹忌惮。

“不愧是能将海曦盟经营至天下一等豪强的老狐狸……孙显这一招杀人无形，委实狠辣至极。”

云怀瑾冷声道，“借力打力，以大势压人，确实棘手。”

沈忘点头，“而且他选的时机也好。”

“眼下大燕本就卡在西凉与海曦盟之间进退维谷。”

“凉国公与您合作，表面上是在结盟，实际上也是在替西凉争取时间。”

“只要大燕考虑到您，西凉就能多一分喘息的余地。”

“孙显断然不会坐视西凉借势喘息，所以他把您推到大燕眼前，就是想告诉大燕，大燕面前不只有西凉，还有您，云君。”

云怀瑾神容未动，既未反驳，亦未流露出惊慌。

沈忘沉默片刻，忽然似是想起了另一茬事，眉头再次压低，“如此一来，前几日清音坊那件事，也就不能不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