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华灯初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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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记着近年来与青州府有过合作的商户。

有驿站承包商；有参与官民合办学堂的士族；有参与道路修缮、粮食运输、盐运、布匹供应的商行；还有一些与青州府合作时间不长、近来往来却十分频繁的人。

这些人身份盘根错节。

云遥把名录送过来的时候，周延寿好没反应过来，“这些……都是？”

“经略司这些年登记下来的。”

云遥答道：“凡是与青州府有过合作，或者参与过官民合办项目的，我都重新整理了一遍。”

周延寿低头翻了翻，眉头微皱，“你把这些拿给我做什么？我不是让你找海曦盟的债契吗？这是找债契的名录？”

“不是。”云遥摇头，“是找知道债契的人。”

周延寿翻动纸页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向眼前的云遥。

云遥却已收回视线，低着头，神情专注地整理起另一堆文书。

她尚且年幼，可这些年来始终跟着他们兄弟二人耳濡目染，见过的商人比普通人还要多。

她未必知道一张债契究竟值多少钱，却知道什么人可能听过什么事，也知道一个消息大概应该从哪里去打听。

这已经足够让周延寿另眼相看。

“你今日怎么还在做这些？”

周延寿侧头望了眼窗外渐浓的夜色，盘算着日子“今儿个可是灯会的收官之日了吧？”

“我知道。”云遥头也没抬，“可我也没打算去。”

周延寿大感意外，“为什么？我听金翠，她第一日去看花灯的时候，在街上还瞧见了云君。”

云遥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的毛笔，“云君去，应该是为了看看灯会办得怎么样。”

“至于我……”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名录，“我更想留下来多学一点东西。”

周延寿一时语塞。

他脑海中陡然浮现出云逐光、夏木、秋叶那几个很早便跟着云君的孩子。

这些在乱世与变革中长大的幼苗，似乎都早早地剥离了孩童的稚气，成熟得让人惊讶。

而云遥尤甚。

周延寿便没有再勉强，“也好，只是……学海无涯，有时候也要劳逸结合的嘛。”

云遥听罢，忍不住笑出两个酒窝来，“谨遵周主事教诲。”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隐约传来街上的笑声，还有卖花灯的贩吆喝。

周延寿低头继续看手里的名录。

这几日，他其实已经从几个方向同时下手。

周家原本便有不少商路，青州府这些年也逐渐形成了自己的商路，再加上他早年在扬州留下的人脉。

有些消息即便不能直接去问，也能从旁人的几句闲话里拼出一些轮廓。

海曦盟最近确实在动一些债契，只是没有公开挂牌出售。

有的通过商人之间私下转让，有的拿去抵货款，还有一些则是借着钱庄与商行之间的旧关系，悄悄转了出去。

周延寿已经拿到了一部分消息，可还远远不够。

尤其是他们究竟准备卖掉多少，卖的是谁欠下的钱，债契背后有没有铺子、仓库、船只、货物作为抵押，这些都还需要继续查。

更麻烦的是，海曦盟如今正在年结，时间也有限制，不能拖的太久，不然就错过了时机。

周延寿看着手里的名录，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

“总不能直截了当地去敲海曦盟的门，问他们手里还有多少烂账要卖，只能这般绕着弯子四处打探，搞得我这进度实在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