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攻打蜀关郡（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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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重新安静下来。

赵行听着风声吹过空旷的院，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守住蜀关郡，便能证明东来派并非一无是处。

无论锦城派那些人如何轻视他，只要关城还在，他赵行便仍是守关的将军。

可如今，雄关毁了，战刀离手。

而那些口口声声着锦川府大局的人，转眼便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撇清自己的责任。

赵行忽然觉得，身上的伤口似乎也没有那么疼了。

至少，伤口还知道自己为什么流血。

可他守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将军……”亲兵低声唤他。

院门再次被人推开，一名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帮手。

看见榻边不断渗血的布条，大夫脸色一变，立刻上前，“快，先把伤口重新压住！再这样下去，血止不住！”

亲兵们赶忙让开位置。

大夫俯身检查伤处，眉头越皱越紧。

他让人取来干净布巾和药物，准备重新处理创口。

“将军，您忍一忍。”

“别救了。”赵行突然道，“没用了。”

一旁的亲兵眼眶泛红，扑通一声跪下，“将军！不可自暴自弃啊！”

大夫只当他是伤重绝望，急切劝道：“将军何必这等丧气话！断手固然无法接回，可只要将血止住、敷上金创药，保住性命尚有希望，所以眼下万万延误不得！”

“我，别救了。”赵行轻声打断，嗓音里透出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厌倦，“没用了。”

院子里再没人话。

片刻后，一名亲兵忍不住道，“将军，您不能留在这里！”

“这凌云军已经进城了，咱们先撤去安谷郡，再向侯爷请求支援！只要能赶回去，未必没有重新夺回蜀关郡的机会！”

“是啊，将军！”

另一人立刻接道“末将愿意护送将军突围！只要咱们还在，便还能……”

“还能什么？”赵行抬起那双空洞的眼眸，反问了一句。

那亲兵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赵行环视着这群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还能带着你们再死一批人？”

“将军！”

“我问你们，”赵行的声音低了下去，“城破之后，袁湛是要去哪里？”

“他去找侯爷了。”赵行自问自答，嘴角扯出一丝凄凉的嘲弄，“他要告诉侯爷，是我赵行无能丢了蜀关郡，是东来派祸害了锦川府。”

“他绝不会提及自己急着脱身，更不会提及他连半刻钟都不愿留下，看看城中究竟还有多少人能守。”

他停了一下，声音渐渐冷了下来。

“就算我们能逃到安谷郡，又能如何？侯爷会派援军来吗？来了之后，又有几个人愿意真心与我并肩作战？”

众人默然。

他们心里都清楚，如今的锦川府远没有表面上那样团结。

更何况，侯爷刘裕此前已经处死了许怀舟。

这件事之后，东来派跟锦城派之间的猜忌只会更深。

赵行缓缓合上了双眼。

院墙之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整齐，沉重，带着甲胄与兵器碰撞的细响，是凌云军正在接管街道。

赵行倾听了半响，再次睁开眼，“城里现在是什么情形？”

几名亲兵面面相觑。

一人走到院门边，悄悄推开一道缝隙，向外看去。

不远处的街道上，一队身着黑甲的士兵正列队通过。

有人停下来检查散的兵器，有人将投降的锦川府士兵带到墙边，命他们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无人冲入民宅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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