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刘裕亲临战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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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城门突然倒塌，敌军也没有因为意外而一窝蜂冲入，反而停下来检查门洞、排除危险，再有条不紊地继续推进。

这是一只很稳的军队，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停。

康鹏不由自主握紧了手中的刀。

“将军！”副将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侯爷到了！”

康鹏霍然回头。

只见后方长街尽头，刘裕在亲兵的簇拥下策马而来。

随行甲士一路高声大喊，“侯爷亲临！各营死战！”

原本面露绝望的守兵见状，眼中重新亮起了光芒。

“侯爷没有抛下咱们！”

“杀敌！报效侯爷！”

原本有些慌乱的守军渐渐稳住阵脚。

刘裕翻身下马，目光先是扫过狼藉的街口，随后在了那些断裂撕裂的横梁上。

“康鹏。”

末将在！”

“东门为何会突然倒塌？”

“末将已派工匠验过。”康鹏据实禀告，“初步看来，是门后的横梁移位，榫卯结构也有大面积破损，未必只是撞木所致。”

“未必？”刘裕盯着他。

康鹏顿了一下，还是道：“具体缘故尚未查清，但眼下城门已毁，继续追究无益。”

“末将以为，应当收拢东门各部，暂时放弃外侧几条难守的街巷，集中兵力守住前方两处街口，同时疏散附近百姓，免得战事蔓延后伤亡更多。”

刘裕的脸色沉了下来，“放弃街巷？”

“是。”

“城门才刚失守，你便要让出城中街巷？”

康鹏毫无惧色地迎上刘裕的怒视。

“侯爷！敌军进退有度，东门附近的守军又因城门倒塌而受损，若仍将兵力分散在原有各处，一旦敌军突破街口，各部之间便难以互援。”

“先收拢兵力，尚可依街巷地势逐段抵抗。”

“依街巷地势逐段抵抗？”刘裕冷笑了一声，“康鹏，你守的是锦城，不是几条街。”

“若让凌云军一条街一条街地推进，城中百姓会怎么看？各家世族会怎么看？你要让他们觉得，本侯已经准备弃城而逃？”

康鹏的手在刀柄上微微收紧，“末将……绝无此意。”

“没有此意，就守住原有防线！”

刘裕向前走了一步，厉声道，“本侯已经命人传令，各营未经允许，不得擅自撤退！”

“你是锦城守将，职责是稳住防线，不是替本侯决定何处该弃、何处该守。”

康鹏闭上了嘴，再发不出半点声音，然后抬头看向这位自己效忠多年的主君。

眼前这个人是锦川府的侯爷，是他这些年奉命守城、听令行事的主君。

在这一刻他才看清，刘裕最在乎的从来不是这几条街上的人命，而是他头上那顶不能掉的侯爷头衔。

“末将……领命。”康鹏缓缓躬下腰去。

刘裕这才冷哼一声，“记住，只要城不破，锦川府便亡不了，守好东门之后的街巷，凌云军就无法轻易深入。”

“还有，每隔一刻钟向本侯通报一次战况，敢擅改部署者，提头来见。”

交代完毕，刘裕便在亲卫的护持下，登上了街道侧旁一栋视野极佳的三层高台民楼，站在凭栏处鸟瞰战局。

康鹏站在原地，一时间没有了动作。

副将凑过来，低声道：“将军……咱们真要照侯爷的意思守？”

康鹏默默侧过头去。

不远处的废墟旁，一户人家的木门开了一条缝，缝隙里露出孩童惊恐绝望的哭脸。

一个老妇人抱着包袱站在门边，身后还有两个年轻人，似乎不知道该往哪里逃。

几名守军正催促他们离开，可街道另一头已经有伤兵被抬了过来，几拨人挤在一起，连走路都困难。

许宗翰日前那句发自肺腑的拷问，再次撞击着康鹏的灵魂。

“若有一日锦城守不住了，你究竟是替刘裕守到最后，还是替城中百姓找一条活路？”

“将军？”副将又唤了一声。

康鹏猛地收回视线，眼底掠过一丝决绝，“传令下去，按侯爷的命令守住街口！”

副将如释重负，刚要领命，却被康鹏一把扯住了战甲领口。

“另外！”康鹏附在他耳边，字字重逾千钧，“立刻派两队亲信，将附近所有的老弱妇孺往后街方向疏散！”

“把伤员抬到安全的大后方去，绝对不许让他们滞留在交战区！”

副将愣住，“可侯爷刚才分明……”

“我的是疏散百姓，不是撤兵。”

康鹏看着他，“立即去办。”

副将浑身一震，他想侯爷知道了怎么办？

可是看见康鹏的眼神，副将把话咽了回去，立即转身去办。

康鹏拔出腰间横刀，听着街道尽头越来越近的踏步声与喊杀声，心中泛起一阵酸涩的自嘲。

他依然在履行一个将军对君主的忠诚。

但他已经开始为刘裕的军令之外的事情作打算。

而城门之外，凌云军的军阵正踩着沉重的节奏，一步步碾入城内。

王悍按刀立于阵后，声音平稳如磐石。

“全军听令！入城之后禁擅自追击！先扎稳街口，再清理屋顶伏兵！遇敌结阵莫要硬冲，保持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