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涓滴聚洼，洼久成淖，淖陷为渊，渊汇曰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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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面时清明便以章竟二字作为试探，谈笑风生，暗藏玄机，从此把握了每次谈话里的主动权与上风。

——境无土为竟，障无阝为章。

有土为境，有阝为障。

指的正是玉瑶无障破镜的惊人天赋。

而现在，玉瑶不过刚刚施展了缘愿之问，可能她自己都尚未理解发生了什么，那力量意味着什么。

清明却已经拨开云雾见山河，几乎洞悉这惊人天赋背后所隐藏的所有因果。

口口声声提着那孩子，却也在无声的威胁着。

那孩子在他手里，他现在对那孩子很好，自然是看在卫爻辞的面上。

但是无论如何，人质在他手上，被拘于昭灵剑宗之中。

跑是别想跑的。

但是也很安全——只要他想要让玉瑶安全。

一念之间，也能变成对玉瑶最危险的地方。

“然而，这看似最污秽不堪的黑水，又何尝不能化为滋养草木灵鱼的沃土？”

“经过多年布阵、撒种、培鱼。或许最终能变成眼前这片濯清湖。”

清明终于挑中了一片颜色格外鲜绿的荷叶——比骨三头上新添的那片更加娇嫩一些，带着春日的生机。

他滑动船，侧身去折，让身后那充满生机灵动的湖景与弟子在骨三视野中。

“碧波荡漾，莲荷飘香，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清明看着远处嬉笑而过的弟子舟，看着他们在莲叶间穿行。

伸手触碰荷花的少男少女们满脸笑容。

声音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淤泥，也还是那些淤泥，水，也还是那些水。”

“只是，最终变成吞噬一切的死地，还是滋养万物的灵湖。”

他伸手将自己选中的荷叶折下，托在掌心，上面的露珠滚动。

“莲子生于淤泥，却能破水而出，亭亭玉立，开出阳光下的明艳花朵。”

看着那一叶摇走的载着弹剑少女远去的舟，清明悠然吟道：“平郊树直，曲浦莲肥。隐士泥清，仙人水绿。”

“是好是坏，是泽是湖，是死是生，都是看人的手段与用心，卫师叔，你对么？”

骨三沉默了片刻，他自然明白。

清明现在的，不仅仅是濯清湖与黑水泽，也不仅仅是淤泥与莲花。

他的，是玉瑶。

玉瑶那样过于可怕的极致共情能力。

能够附身他人，深入其神魂，亲身经历他人生平，点醒他人的天赋与道心。

这让她可以轻易学会他人无上功法与道悟，如同汲取养分，飞速成长。

但是伴随而来的是……

如同淤泥一样将人淹没的巨大因果线，情感与执念的污染。

共情、问心、渡魂。

淹没、同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