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永远的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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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他们人数占据绝对优势,还拥有着地利。
但士气就是不可避免的开始下滑。
也有人生气。
一名名燕军彻底忍耐不住,积压的恐惧与憋屈轰然爆发,几乎是咬碎牙关,嘶哑怒吼:
“五十步了!为何还不万箭齐发!将此僚扎成豪猪!”
那些将领,比兵还要急!
因为兵只要看在眼里,但纪尘是真逮着他们骑马的射啊!
纪尘已抵近五十步了啊!
眼看着都要追进燕军本阵了啊!
那些将领已经忍不住了,想要号令麾下放箭了。
“放箭!”
迟迟未的中军军令,终于冲破死寂,轰然炸响在燕军大阵上空。
这一声令下,压垮了全军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自纪尘单骑压阵、步步逼近五十步之内,燕军上下便活在极致的憋屈与恐惧之中。
士卒目视同袍接连殒命、悬尸旗上,将领更是人人自危,纪尘箭无虚发,专挑阵前骑马将官狙杀,重甲挡不住、距离拦不住,死神般的身影步步紧逼,早已让所有带兵将领心神俱裂。
人数绝对占优,地利垒俱全,数十万严阵之师,竟被一人逼得全军僵立、束手待毙。
这份屈辱,早已远超军心所能承受的极限。
极致的屈辱,化作了力量。
军令下的刹那,就像一鼓作气的那一鼓,整片燕军阵列瞬间活了过来,只剩滔天杀意倾泻而出。
“咻——咻——咻——!”
刹那之间,弦鸣震野,破空之声叠浪滔天。
燕军阵前,密密麻麻的弓弩手齐齐抬臂、松弦。层叠排布的长弓、强弩同时迸发,无边无际的箭雨挣脱弓弦,黑压压遮蔽整片天穹,遮天蔽日、倾泻而下!
那是数十万大军积攒许久的怒火,是整个燕国精锐军阵的极致火力。
密密麻麻的箭矢粗细如指、寒芒森冷,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不留半点空隙。
近远程箭矢交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死亡大网,死死罩定五十步外那道孤峭的身影。
前排轻箭破空如风,后排重弩穿甲裂铁,漫天箭雨轰鸣坠,足以瞬息将一匹战马、一身重甲绞碎成肉泥,足以将寻常猛将钉成通体插矢的血人豪猪。
这一刻,平原风声断绝,天地只剩箭啸轰鸣。
燕军所有将士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道被箭海吞没的身影,心中积压的恐惧与憋屈尽数宣泄。
所有人都在心底嘶吼:死!纪尘必死!
面对这足以覆灭百人军阵的滔天箭雨,纪尘立于马背,竟无半分躲闪、半分退避。
他身姿挺拔,孤然独立,面对漫天矢,神色漠然,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直至箭雨临身的刹那,他单手挥舞起陌刀。
“铮——!”
雪亮刀光骤然炸裂,凌空旋起一轮圆满无瑕的刀幕。
银霜翻涌,刀风呼啸,密不透风的斩击层层铺开。
叮叮当当!!
密集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成片,连绵不绝,震得人耳膜生疼。
无数箭矢撞上凌厉刀光,要么从中断折、崩飞碎屑,要么被刀锋格挡弹开、偏空地。
密密麻麻的箭雨,竟连他周身三尺之地都无法靠近分毫。
偶有几支漏网重弩穿透刀幕,堪堪逼近躯体,也被他身上贴身战甲硬生生卸去力道,只留下浅浅白痕,便无力滑地面。
漫天箭雨倾泻殆尽。
满地断箭残矢堆积厚厚一层,铺遍五十步方圆的空地,宛若一片黑色死林。
烟尘缓缓散去。
阵前,那道黑甲的孤影,依旧立马伫立。
衣袍不染半点尘埃,躯体未伤分毫皮肉,持刀立阵,傲然如故。
风,再度死寂。
刚刚倾泻完所有怒火、满心期盼绝杀的燕军将士,脸上的狂热瞬间僵死,瞳孔齐齐骤缩,人人面露骇然,浑身冰凉刺骨。
万箭齐发,全军倾力。
奈何不了一人。
纪尘垂眸,扫视前方呆若木鸡的燕军大阵,指尖轻轻掸去刀身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戏谑的弧度。
他不仅未退半步,反而双腿轻夹马腹,战马缓步向前,再度踏前数步,距离燕军本阵,已然不足四十步。
“就这?”
清冷二字,轻飘飘响彻两军阵前,却如重锤擂心,砸得数万燕军心神崩裂。
他们无法理解。
己方到底是怎么做到。
一箭都没射着纪尘的........
怎么连纪尘马都没射中的........
他们的心态,已经要崩了。
“纪尘中箭了!”
眼看着大军即将不战自溃、人心崩散,燕军阵列深处,陡然有人嘶声高喊:
“纪尘中箭了!”
这一声嘶吼,突兀又急切,硬生生撕碎死寂。
紧接着,更多人慌忙附和,声音层层叠叠,带着自我麻痹的狂热:
“他在装!纪尘是在硬撑!”
“诸位难道不知刘邦旧事?!”
此言一出,无数燕军士卒猛然抬头,眼底亮起一丝近乎疯狂的希冀。
他们不愿接受、也不敢接受——有人能凭一己之力,硬挡数万大军万箭齐发而毫发无伤。
唯一的解释,唯有硬撑。
兵需要这个理由。
将领们更需要这个理由。
于是。
紧接着,更多人慌忙附和,声音层层叠叠,带着自我麻痹的狂热:
“他在装!纪尘是在硬撑!”
“他在学汉高祖!”
刘邦的故事,对这个时代而言并不陌生。
是故老相传。
是属于这个年代的童话?
大家都知道,刘邦跟项羽对阵的时候,其实中了项羽一箭。
但刘邦凭借惊人的意志力扛了下来。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眼睛好到看清楚纪尘。
数万人的队伍,排列起来真的很广,后面很大一部分人根本看不见纪尘。
只是通过前面的反应来得知状况。
原本他们因为前面的反应而悲哀,而低,现在则慢慢好转。
“没错!他一定中箭了!”
“方才箭雨太过密集,必有重矢命中其身!他只是强忍伤势,故作从容骗我等!”
“他就是想唬住我军,让我等不战自溃!”
人声沸腾,此起彼伏。
方才濒临崩盘的绝望,被这群人强行扭曲成一丝虚妄的胜算。
人人自我洗脑、相互慰藉,把不可能的奇迹,强行曲解为刻意的伪装。
人最怕的从不是强敌无敌,而是自己彻底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