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燕军的勇气提升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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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确认乞活军已经踏足半山腰关隘的那一刻,不少燕军将士张着嘴,喉咙发堵,半句话也吐不出来。
纪尘究竟是怎么攻到这里来的?
此地群山巍峨,崖陡峭如刀削,又逢连夜大雨,山石松动,泥水顺着陡坡哗哗往下淌,寻常士卒徒步攀行都步步凶险,稍一失足便是坠崖粉身碎骨的下场。
可乞活军,竟然是骑着战马来了。
还无声无息。
过往纪尘那些匪夷所思的战绩,尚且还能用世间无双、万夫莫敌的个人勇武,冲垮敌人之后,杀俘来勉强解释。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所有人认知的边界。
一众将士的大脑近乎一片空白,连慕容恪也不例外。
在他眼中,纪尘与这支乞活军如同一团虚无缥缈的云烟,轻飘飘便越过他耗费无数心血布下的层层哨卡、重重关隘,无声无息摸到了北山腹地。
这股诡异的压迫感,叫人脊背发凉,心底生出彻骨的胆寒。
按照慕容恪原本全部推演,就算纪尘天下无敌...........
但这强攻北山的一路上,他必将可以靠山路,让乞活军必须舍弃绝大多数战马,逼得这群以冲锋扬名天下的重甲骑兵变成步兵。
踩着湿滑泥泞向上仰攻。
若一身沉重铁甲套在身上,雨地之中步履迟滞,活脱脱一群移动的铁罐头。
届时燕军三面合围,滚木擂石、弓矢齐下,便可将这支凶名赫赫的劲敌耗死在山坡之上。
若不披铁甲,那靠着极致的人数,他都可以活活堆死乞活军!
他们所有人都以为,这是燕国仅有的取胜之机。
可眼下,全盘谋划尽数化为泡影。
山顶中军之处,慕容恪身躯微微震颤,巨大的荒谬与不可置信攫住了他。
“纪尘!”
他身侧的鲜卑贵族、汉人世家文武,全都死死盯住半山腰方向那片混乱的火光与人影,神色骇然。
“他到底是怎么摸到此地的?”
“这条路线根本不通!除非翻越那道绝!”
“翻越悬崖,还带着战马?就不怕整支队伍尽数摔死在山涧?”
“这已经不是怕不怕死的问题!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
就连慕容恪中军帐下的亲卫士卒,也再难维持镇定,耳边嗡嗡作响,心神彻底大乱。
这对全军士气,是一记毁灭性的重击。
恐慌如同瘟疫顺着山岭各处营垒飞速蔓延,风声鹤唳,不少营寨险些直接爆发营啸。士卒们发自心底畏惧纪尘,没有人愿意直面乞活军的刀锋。督战队手持利刃,靠着上级一边叱骂一边拳脚驱打,才勉强把溃散的兵士逼回阵位。他们挥刀斩杀那些丢弃兵器、嘶喊奔逃、煽动溃乱的乱兵,用鲜血强行压住崩散的阵势。
好不容易,大军勉强拼凑出残缺的阵型。
可想要驱使这些惊魂未定的士兵向前,去迎战半山腰的纪尘,依旧千难万难。
任谁亲眼看见重装骑兵从险绝山崖之间冲杀出来,都免不了心神崩溃。
“太原王!我们能不能喊纪尘死了!摔死了?”
突然,慕容恪身边乐安王慕容臧突然福至心灵,向慕容恪请示。
他觉得,现在他们燕军就已经混乱的要下不知上了。
那谁还能真的关心纪尘是不是真的死了?
反正这么混乱也看不清!
喊纪尘死了,还可以恢复他们的信心,从而试试能否上下合力,击垮半腰上的纪尘。
“呵。纪尘每战必当先,喊他死了,结果那些冲上去的士兵又看见纪尘好好的活着,这大军士气还要不要呢?”
慕容恪差点气笑了。
一般情况,这做法还算得上聪明,有可能提升己方士气,让对面士气溃败。
但一般情况,这种做法也是趁敌方主将马才喊啊!
而纪尘可是站在最前面,还在搭弓点名了!
这种愚蠢,会让己方士气崩溃的更加彻底的做法,当即被慕容恪叫停。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早先叫你给各地水源下毒也不干!”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输吗?”
慕容臧真是急了,冲慕容恪咆哮。
但这也见得,慕容恪的权威,已经在糊穿地底了。
“罢了。”
慕容恪最后也懒得管这个作死的家伙了。
“那我去鼓舞士气。”
慕容臧狠狠咬牙,亲自往下去。
“鼓起勇气!不要惧敌!”
“我们距离尚远,可以以弓矢压制乞活军!”
他高声嘶喊,竭力鼓舞军心。
燕军陷入沉思。
最终,鼓舞士气的结果绝佳。
大多燕军觉得与其和乞活军打,不如把督战队的冲垮,逃走,方才更有胜算。
于是,只见丢下武器,下跪只求不去和乞活军打的燕军再度拿起武器。
“杀!”
一声怒吼炸开,哗变骤然爆发。
箭矢破空的嗖嗖声响此起彼伏,可箭镞并非射向半山腰的乞活军,反倒倾泻向阻拦逃亡的同袍。弩矢刺入血肉,凄厉的哀嚎在雨夜山间此起彼伏。
纪尘与麾下乞活军尚且还未动手,燕军自己已经陷入惨烈的自相屠戮。
人马互相冲撞践踏,无数人被同袍踩进泥泞,碾作肉泥。恐慌吞噬理智,燕军兵士对挡路的同袍生出滔天恨意,已然分辨不清敌我。
哪怕是一同奔逃的同伴,稍有碰撞,便是一刀劈下。
冰冷刀锋毫不犹豫架在昔日同袍的脖颈之上........
苦心排布的山地军阵彻底崩解,乱作一团。不少人慌不择路,径直撞向慕容恪早先布置、用来阻挡骑兵上山的拒马尖桩,惨叫着被木刺贯穿躯体。
慕容恪心思缜密,算尽了绝大多数变数。
寻常人做梦都想不到有骑兵能翻越悬崖,更别提骑着战马翻山。
即便如此,他依旧未敢有半分松懈,工事、拒马、哨卡层层完备,把能考虑到的防备全都做到极致。
奈何纪尘硬生生从半山坡凭空出现。
这一击,直接撕裂了鲜卑嫡系与汉人世家两支兵马之间本就脆弱的纽带。
而两支大军内部,又依照亲疏派系层层割裂,裂痕不断蔓延扩大。
此地又是崎岖山地,并非平坦旷野,一旦大乱,连回旋腾挪的空间都没有。
踩踏、坠崖、兵刃相加,悲剧自然而然接连上演,不断有士卒失足,惨叫着摔幽深山谷。
“住手!”
“都给我住手啊!”
军中尚存理智的将官痛声嘶吼,拼尽全力想要平息这场内乱。
“不要恐慌!纪尘就算奇袭得手,又能上来多少人马?”
“不过是昔日邓艾偷渡阴平的旧事罢了!只要我们不乱,便还有机会!”
“纪尘麾下兵力有限!撑死不过三百来人!!!”
将军们声嘶力竭,迫不得已调动尚且还能听命的精锐,张弓放箭,射杀冲乱军阵的逃兵,妄图用杀戮逼使众人恢复清醒。
哀鸣不绝,鲜血顺着山坡沟壑潺潺流淌。
可箭雨依旧挡不住奔逃的人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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