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归墟之途：葬剑渊心，守塔剑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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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强大的气息，甚至感觉不到灵力的波动，他就如同路边一块最普通的石头，几乎要与这片混沌虚空融为一体。
但叶无枫的轮回眼，却在看到老者的瞬间，传来了剧烈的刺痛感！
灰白色的视野中，老者不再是老者，而是一柄剑！
一柄通天彻地、斩断轮回、寂灭万物的绝世凶剑！
那剑意之纯粹远远超出了叶无枫对“剑”的认知！
冷汗瞬间浸透了叶无枫的后背。
“前辈。。”叶无枫声音干涩，持剑的手无比稳定，但心中的警兆已经飙升到顶点。
灰衣老者缓缓抬起头，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浑浊，黯淡，仿佛蒙着厚厚的尘埃。
但就在睁开眼的刹那，尘埃下陡然迸射出两道足以刺穿神魂的剑光！
叶无枫闷哼一声，轮回眼自动关闭，眼中流出两行血泪。
仅仅是目光的对视，就让他神魂受创！
“吾乃第十七代守塔人，剑尘。”老者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塔，非尔等可擅闯。退去，可活。”
叶无枫强忍着神魂的刺痛，擦去眼角的血，沉声道：“晚辈叶无枫，受地府所托，为修复轮回盘，特来求取轮回塔碎片。望前辈通融。”
“地府？”剑尘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但很快恢复古井无波：“轮回塔，镇守此界轮回节点，关乎亿万生灵往生。岂可轻动？速退。”
叶无枫心念急转。
洛战天曾提过“剑尘”这个名字，说是天岚宗藏剑峰的前辈，欠他一个人情。
难道就是眼前这位？
可这位守塔人的气息，深不可测，绝对远超天岚宗任何一位长老，甚至可能超越了乾坤境。。
“前辈可是。。天岚宗藏剑峰，剑尘前辈？”叶无枫试探着问。
剑尘目光微动，再次仔细打量了叶无枫一番：“五十年前是，你认得老夫？”
“边军主将洛战天洛将军，托晚辈向前辈问好。”叶无枫拱手道。
“洛战天。。”剑尘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随即轻叹一声：“原来是故人之后。可惜，即便如此，规矩不可废。欲入此塔，需接吾三剑。”
他缓缓抬起膝上的灰白古剑，剑尖遥指叶无枫：“三剑之后，你若不死，便可入塔。若死。。便是命该如此。”
话音落下，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剑意，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缓缓苏醒。
整个混沌虚空，都为之一寂。
叶无枫知道，再无转圜余地。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灵力催动到极致，皇龙战甲光芒微亮，小世界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霜之希望剑身上的寂灭剑纹疯狂闪烁。
“请前辈。。赐教！”
剑尘微微点头，枯槁的手指，轻轻拂过灰白古剑的剑身。
“第一剑。”
“斩因果。”
叶无枫只觉得神魂深处，那无数连接着他与父母、妻女、朋友、乃至诸天万界的无形因果线，突然齐齐一震！
紧接着，一根最最坚韧的因果线毫无征兆地，开始寸寸断裂！
仿佛有一柄无形之剑，正在沿着因果的脉络，逆流而上，要将他的身份中彻底斩出，让他变成无因无果！
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那不仅仅是疼痛，更是一种源自存在根本的恐惧，如果与至亲的因果被斩断，他还是他吗？
苏晴和玥儿，还会记得他吗？
“休想！”叶无枫目眦欲裂，轮回眼不顾刺痛强行睁开，灰白视野中，他感觉到了那柄无形无质、却沿着因果线逆斩而来的剑！
挡不住！避不开！这是直指因果本源的斩击！
千钧一发之际，叶无枫猛地一拍胸口！
怀中的时溯镜残片骤然飞出，悬于头顶！
虽然只是残片，但这毕竟是与时空相关的先天灵宝！
镜面光华一闪，镜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一道微弱的时光涟漪荡漾开来，笼罩叶无枫周身。
那柄无形之剑斩入时光涟漪的范围，速度陡然慢了千分之一刹那！
就是这千分之一的时间！
叶无枫神魂归位，轮回之笔的气息在识海中爆发，强行稳固住那根即将断裂的因果线！
同时，他手中的霜之希望循着轮回眼捕捉到的那一丝轨迹，朝着虚空某处全力刺出！
“破！”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响起。
虚空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刺中了。
那柄无形之剑的斩击轨迹，被叶无枫这蕴含轮回之力的一剑稍稍偏折了毫厘。
就是这毫厘之差，当斩向至亲因果的那一剑，擦着那根因果线掠过，只是斩断了几根无关紧要连接着陌生人的细线，最终力竭消散。
叶无枫踉跄后退三步，脸色惨白如纸，七窍同时渗出鲜血，神魂传来阵阵空虚感。
强行偏折因果之剑，反噬巨大。
剑尘浑浊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讶异。
“时光之物。。轮回之笔的气息。。”他低声自语，随即摇头：“也罢。第二剑。”
他手中灰白古剑，轻轻抬起。
“断轮回。”
这一次，剑光明亮。
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剑光从古剑上飞出，缓缓斩向叶无枫。
剑光速度不快，甚至有些慢。
但叶无枫却感到周身一紧，仿佛整个虚空都化作了泥沼，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更可怕的是，他体内运转的混沌阴阳诀骤然停滞！
识海中轮回之笔的气息被强行压制！
就连身后小世界的虚影，都开始剧烈波动，仿佛要被这一剑从中斩断与轮回法则的联系！
这一剑，要断的是他与轮回这个概念本身的联系！
要将他从轮回体系中剥离出去，成为被轮回遗弃的孤魂！
无法闪避，无法取巧，只能硬扛！
叶无枫咬牙，疯狂催动识海中那半截轮回之笔，同时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的法印！
“轮回碑，现！”
轰！
虚空震颤，黑色石碑虚影在叶无枫身后骤然浮现！
石碑上刻满了模糊的古老文字，散发着镇压轮回界定生死的无上威严！
轮回碑投影再次显化！
灰蒙蒙的剑光狠狠斩在了轮回碑虚影之上！
铛——！！！
一声巨响传来，震得整个混沌虚空都在颤抖！
狂暴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肆虐开来，将周围的混沌雾气彻底清空！
轮回碑虚影剧烈震荡，表面浮现出更多的裂痕，光芒迅速黯淡。
而那道灰蒙蒙的剑光，也在碰撞中寸寸崩碎，最终消散。
叶无枫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数十丈，重重摔在虚空光晕上，又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轮回碑投影与他心神相连，投影受创，他本人也遭受重创！
皇龙战甲的光芒彻底熄灭，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显然已经废了。
小世界虚影缩回体内，传来阵阵悲鸣。
第二剑，他又接下了，但已是强弩之末。
剑尘看着挣扎着爬起来的叶无枫，眼中讶异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欣赏？
“轮回碑投影。。地府当真选了个不错的传人。”他缓缓道，手中古剑第三次抬起：“可惜，规矩就是规矩。第三剑——”
他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肃杀之意。
“归虚无。”
剑出。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形。
叶无枫只看到，剑尘手中的灰白古剑，轻轻向前一递。
然后，他眼前的一切都开始褪色、模糊、失真。。仿佛一幅被水浸湿的画卷，色彩融化，轮廓消散，最终要归于一片纯粹的“无”。
死亡的阴影袭来，叶无枫知道，任何防御，任何闪避，在这一剑面前都毫无意义。
轮回眼看不到剑路，时溯镜残片无法影响这超越时间的归无，轮回碑投影也已受创沉寂。。
如今也只剩下最后一搏。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强行榨干体内最后一丝灵力，甚至燃烧了部分神魂本源！
识海中，那枚得自寂灭剑尊传承的断剑剑纹，光芒大放！
霜之希望剑身上，灰白色的寂灭剑意疯狂攀升、凝聚、压缩。。最终，化为一道细若发丝的灰白剑芒。
寂灭剑道第四式——归虚无！
这一式，他尚未完全掌握，只是凭借剑纹传承和之前的战斗感悟，强行推演出的雏形。
但此刻，唯有以虚无，对抗虚无！
“斩！！！”
叶无枫嘶声咆哮，将那道灰白剑芒对着前方的虚空狠狠劈出！
两道同样名为“归虚无”、却源自不同剑道、蕴含不同意境的剑光，在虚空中相遇。
叶无枫的寂灭剑意竟然与剑尘的剑意产生了某种同源共振！
两股剑意并非对抗，而是在接触的瞬间，彼此纠缠、共鸣，最后双双消弭于无形。
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只是被不同的剑道阐释了出来。
虚空恢复了色彩，雾气重新凝聚，远处的古剑和轮回塔再次清晰。
叶无枫保持着挥剑的姿势，愣在原地。
剑尘手中的灰白古剑，不知何时已经垂下。
他怔怔地看着叶无枫，看着霜之希望剑柄上那枚微微发烫的寂灭剑纹，浑浊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你。。”剑尘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悟了寂灭真意？可你修的明明是轮回。。这剑纹。。是剑尊的传承？”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叶无枫面前，枯槁的手一把抓住叶无枫持剑的手腕，感受着那枚剑纹中传来与他同源却更加古老精纯的寂灭剑意。
良久，他才松开手，长叹一声。
“原来如此。。剑尊寂灭，轮回往生。。原来这两条路，真的可以同修。。”
他看向叶无枫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小子，你过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