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台下观众欣喜若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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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嘉迈步快速走了出去，几分钟后他又匆匆走回来。
这个时候催泪瓦斯的气雾终于散到了浓度不再影响呼吸的水平。迈克尔趴在地上，咳嗽的频率已经降到了每分钟三四次，但他那张被眼泪鼻涕和口水糊满的脸上仍然挂着生理性的痛苦表情。
温嘉摘下自己的Avon防毒面具，挂在腰间的挂钩上，然后走到迈克尔面前，低头看着他。
“迈克尔·威廉姆斯。我是LSPD警员艾利克斯·温，你现在因涉嫌非法商业规模加密货币挖矿、非法持有武器、以及——”他瞥了一眼旁边电脑屏幕上的猎头网页面，“涉嫌非法收集和出售个人信息被捕。”
迈克尔仰起头，用那双被催泪瓦斯折磨得红肿充血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他的视野还没有完全清晰，因为泪水还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流，但他能分辨出面前这个人的轮廓——防弹衣，头盔，枪套。然后他看到了那张脸。
“你——你是那个——你是那个星巴克枪神——咳咳咳——操。操。我真他妈服了。你来抓我？我他妈——”
他忽然想到了某个他刚才在直播里反复喊叫过的念头，然后用一种极度困惑、完全不能理解的语气问，
“等等，我到底犯了什么事？我直播打CS不犯法吧？我刚才挥枪的时候了那只是节目效果——这是言论自由——我有权——”
“你租了两间公寓，在13号公寓里装了满屋子非法矿机，雇了三个带枪的混混帮你看设备。你妈被你雇的帮工用枪指着要你的交易密码。”
温嘉，语调平淡得像在读一份笔录，“你的意思是尽管这样你依旧是个好公民，你不犯法？”
迈克尔张大了嘴。胖脸上沾着可乐、眼泪和鼻涕的复杂混合物，嘴角还挂着一丝之前喝剩下的功能饮料的荧光绿色残迹。他的宝蓝色头发被汗水和催泪瓦斯的气雾搞得湿答答的，塌在额头上，粉色猫耳耳机歪在了左耳上方，右边耳罩已经完全从头上滑下来挂在脖子上。
他看着温嘉，似乎在用他残存的大脑功能努力处理这几条信息。然后他出了一句让温嘉眼角微微跳了一下的回应。
“我妈被谁用枪指着了？谁？是不是那个个子贼高、话像打雷一样的黑鬼？操，我上周就跟他过不用再来上班了——他是不是跟我妈搞上了？我就知道他跟我妈搞上了！我跟我妈了多少次别让他进家门——”
“你关心这件事的方式有点独特。你妈应该不是被那只枪指着的。”温嘉有点无奈。
“那他妈的怎么办，我他妈是不是还要高兴他不是用那玩意草我妈的时候被警察发现？我操他妈的混蛋——草！我妈没事吧？”
迈克尔的语气忽然从困惑转为了某种不太熟练的担忧，这种转变在他被催泪瓦斯熏哑了的嗓音里听起来格外滑稽。
“呃呃呃呃，她没事。把自己锁在卧室里不肯出来。你需要找一个家庭成员来陪她。”
温嘉顿了顿，“鉴于你现在无法履行这个职责，我会让人联系你的其他亲属。”
“我没有其他亲属了。只有我妈和德马库斯——”
迈克尔到一半，忽然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全身一震，绑在背后的双手徒劳地挣扎了一下，“德马库斯！我弟弟呢？”
温嘉的表情极难察觉地微妙了一下。微妙到只有马丁看到才会发现。他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沉默让迈克尔更加紧张了，胖子的脸从刚才的困惑和担忧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恐惧。
“他怎么了？你把他怎么了？你不会开枪打了他吧？他还是个孩！他十七岁！他连驾照都没有——”
“停，停，停，冷静，冷静，他没被开枪打。”温嘉，这句话得相当严谨。然后他朝走廊方向侧了侧头。
“呃，但是各种意义上他的情况不是很体面所以我保持怀疑你是不是真的要听他的情况。”
“他他妈怎么了？”
“……….”
“你话啊！”
“啊，好吧。他…….嗯……在他被捕的时候，正在他自己的房间里看非法色情影片。他在浏览一个服务器设在境外、专门传播未经授权的成人内容的网站。你的弟弟德马库斯·威廉姆斯，十七岁，刚才躲在床上拼命想关掉他的电脑屏幕。现在已经被捕了。”
迈克尔愣住了。
他看着温嘉。
他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三个清晰可辨的阶段。
第一阶段——困惑。他在理解那几句话的字面意思。
第二阶段——理解。他意识到他弟弟不是被枪打了，没有被警察暴力执法，而是在网上看AV被抓了。
第三阶段——一种深入骨髓的、超越了物理疼痛和催泪瓦斯后遗症的精神痛苦。
“你他妈连我弟弟都抓了？就因为他看黄片？他才十七岁！十七岁的男的不看黄片那不是正常人！你他妈十七岁的时候没看片吗？你长着一张十八岁的脸混蛋。”
“……呃，十七岁访问非法成人内容是违法行为。而且他房间里有很多。”
温嘉用那种完全中立的、不偏向任何一方的陈述语气，然后他犹豫了一下，“很多。作为亲属，你知道你弟弟的床底下大概有三十张左右的AV光碟，各种黄色的漫画吗。”
“我不知道啊，我他妈不去他房间啊。我他妈了个必的他房间怎么一股怪味啊。”
迈克尔有点崩溃。
“他会因为这个被判刑吗警官？”
“呃，不会。但是我个人认为你有必要和他谈一谈，呃……..未满十八岁禁止观看限制级影片，但是你的弟弟看的题材，可能有点过分了，这让我有些担心他的心理。”
“等等，警官，你他妈什么玩意？我弟弟在看什么他妈的题材？”
“呃……….”
温嘉少见的脸红了一下，他转开视线。
“我觉得…….”他斟酌。
“人不应该看人和马，至少人不能，你对吧？”
迈克尔闭了一下眼睛，那张被眼泪鼻涕糊满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超越了当前处境的复杂表情。
他好像坐化了一样。
然后他重新睁开眼睛，用一种接近于崩溃但似乎又已经越过了崩溃临界点的语气了一句足以成为他今天直播内容总结的话。
“所以我不仅因为挖矿被抓，因为猎头网被抓，因为几个蠢货带枪来帮我看机器被抓，还因为我妈被那个想偷我密码的混蛋用枪指着被抓——现在连我弟弟都因为看一个人在操马然后被被抓了。就因为他看黄片。我的直播也没了。我今天中路对狙连输九局。我的可乐全洒键盘上了。操。”
“不是人主动。”
温嘉沉默了一下，开口道。
“？”
“我求你了，警官，能不能放过我。”
“还有我有必要告诉你，他房间那个手办可能要换新的了。”
“他他妈对手办干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迈克尔崩溃了，他顿了顿，用一种更纯粹的、不针对任何人的语气补了一句：
“这是我这辈子最烂的一天。”
温嘉没有回答他。他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映出了他嘴角一道极微弱的、一闪而逝的笑意。
迈克尔所的一切从法律和执法的角度来都是合理的执法过程，但胖子骂骂咧咧的姿态让他的大脑在处理这句话的同时自动播放了马丁此刻会怎么评价——大概是“这子比我带过的所有菜鸟都会抓人，连未成年看黄片都抓了”。等今天结束，马丁知道了这段审讯，他在警局里能笑一整个月。
外面走廊传来了跟进组密集的脚步声。对讲机里，调度中心通知增援已经到位。温嘉单手握着枪套站起来，低头最后看了一眼在地上瘫成一座肉山的迈克尔·威廉姆斯——蓝头发，粉耳机，手腕被尼龙扎带牢牢固定在背后，旁边散着FN57的零件和空可乐罐。
“跟进组会把你们带走。你妈妈的事会有社工联系。”温嘉。
“我弟弟——”
“他也一起带走。不过你们不同车。”
“为什么？”
“因为他是未成年人。而且，你涉嫌非法开采加密货币与非法持有武器，他是非法浏览色情内容，两项罪名的性质和适用法律程序不同。”
温嘉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还有，你之前有没有打电话报警你要杀害你妈和你弟弟？”
迈克尔猛地抬起头，表情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荒谬的事情：
“什么？我？报警？我他妈一直在打游戏——我连手机在哪儿都不知道！我报警我杀了谁？”
“今天下午的报警电话。有人打电话报警，声称通过你的直播看到你杀害了你的母亲，并威胁即将杀害你的弟弟。调度中心接到了这个电话。所以我们来了。”
迈克尔的反应比听到弟弟被抓时更激烈。他像一条搁浅的鱼一样在地上扭了两下，被绑在身后的手试图挣扎但无济于事。
“那不是我打的！操！操操操操操！肯定是我直播间里那些狗娘养的粉丝干的！他们天天在我的聊天区刷‘表演杀妈’，我就顺着他们的话对骂过几次——我从来没有真过我要杀我妈！我更不可能真去做！那都是节目效果！是开玩笑！那群人看我直播这么久，听我在镜头前对骂，居然当真了？然后报警？哪个傻逼会当真报警？！”
“你的粉丝应该没有人类了。”温嘉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他已经确认过的事实。
“操！”迈克尔用额头撞了一下地板。
温嘉按下对讲机：“调度中心，9527。报警电话来源建议查证是否为迈克尔的直播间观众，疑似虚假报警。”
“9527收到。已转交通讯组反向追踪。你那边都安全？”
“都安全。”
“收到。”调度员的声音里有一丝微微的笑意。温嘉松开对讲键，收起镜枪和盾牌，站在这个被催泪瓦斯、可乐、闪光弹残渣和三个显示器的蓝光填满的房间里，等着跟进组来接走这个在洛斯苏埃诺斯——某个老式公寓里被自己的直播、粉丝、帮工和过度的加密货币野心彻底搞垮的年轻人。
他听到对讲机里调度中心传来的最后一个补充通知——“跟进组上三楼了。”
“哎呀，真是混乱。”
“这里真的还有人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