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孤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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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丁内斯家的二层，玛雅的房间亮着灯。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跳到04:17。红色的数字在黑夜里像一只不眨眼的眼睛。玛雅坐在床上，后背靠着枕头，膝盖顶着下巴，睡裤的裤脚被脚趾卷起又松开，卷起又松开。

她的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和马丁的短信对话框上——最后一条是她晚上七点十三分发的：“爸，你在哪？回个电话。”

没有回复。来？”

也没有回复。再

还是没有回复。

最后一条是十一点零二分发给温嘉的：“艾利克斯，我爸和你在一起吗？”

当然，还是没有回复。

她放下手机，把膝盖抱得更紧了。

今天下午就不对劲。她放学回来的时候才三点多，因为明后天教师培训日放假。到家的时候索菲亚在厨房，锅里炖着菜，灶台上摆着切好的洋葱和香菜。

玛雅把书包扔在玄关，喊了一声“妈”。索菲亚从厨房探出头，笑了一下，“回来了？去接托尼吧，他快放学了”。

那时候索菲亚的表情还正常。然后电话响了。

玛雅站在客厅里，看见索菲亚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接起来。索菲亚的声音很，只了几个字——“喂”“什么时候”“在哪”“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之后，她解开围裙，扔在台面上，快步走进卧室。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深色的外套，手里攥着车钥匙。她经过玛雅身边，在玄关停下来，拍了拍玛雅的肩膀，——“妈妈出去一趟，晚饭在锅里，你去接托尼，看着他吃饭，别让他太晚睡。”

“你去哪？”玛雅问。

“没事。很快回来。”

“很快是多久？”

索菲亚已经在穿鞋了。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回头看了玛雅一下，然后门关上了。玛雅站在原地，听着车库门升起的声音，引擎发动的声音，轮胎碾过碎石路的声音，然后安静了。

她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时。索菲亚没有回来。

她给索菲亚发消息——“妈，你去哪了？”没有回复。她给马丁发消息——“爸，妈妈出去了，她没去哪，你跟她在一起吗？”没有回复。她去接托尼，回家，给托尼热了饭，看着托尼吃完，让托尼去洗澡、刷牙、上床。托尼问“妈妈呢”，玛雅“妈妈有事，很快回来”。托尼问“爸爸呢”，玛雅“爸爸在工作”。托尼没有再问。

他不大，但他不傻。他只是选择不问。

现在托尼已经睡了。他的房间门关着，门缝

她想了很多。索菲亚接电话的时候“我马上来”——那个“来”字，明电话那头的人在一个地方，一个索菲亚需要去的地方。如果是温嘉出事，索菲亚不会那么急，至少也不会那样，能让索菲亚在接到电话后二话不就出门的，只有一个人。马丁。

马丁出事了。而且不是事。如果是事，马丁会自己打电话回来。如果是事，索菲亚不会连交代都来不及完就走。如果是事，他们不会一整夜不回消息。

玛雅把脸埋在膝盖里。她不喜欢这个推理。但她停不下来。她的脑子像一台被卡住的录音机，一遍一遍地转着同一段话——马丁出事了。马丁出事了。马丁出事了。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她划到“A”，找到“艾利克斯·温”。她犹豫了一秒，然后拨了出去。嘟——嘟——嘟——响了十二声。

然后是语音信箱。她没有留言。她挂断了。她翻到“J”，找到“J·罗德里格斯警探”——安德烈的母亲。她拨出去。响了三声，接通了。

“罗德里格斯警探，我是玛雅·内斯。马丁内斯的女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罗德里格斯的声音传过来，很低，带着一层沙哑。“玛雅——这么晚了，你怎么——”

“我爸是不是出事了？”

罗德里格斯没有话。

“罗德里格斯警探。我妈妈今天下午接了一个电话就走了。到现在没回来。我爸一整天没有消息。如果你知道什么，请你告诉我。我不会告诉托尼。我不会跑出去。我只想知道我爸是不是活着。”

电话那头很安静。玛雅能听见罗德里格斯在呼气。然后——“你爸在亚诺纪念医院。手术已经做完了。他活着。”

玛雅的手指在手机上收紧。“什么手术？”

“大腿中弹。子弹穿过了外侧肌肉。没有伤到动脉。理查德医生主刀。手术成功了。他现在在恢复室。你妈妈在陪他。”

玛雅的喉咙紧了一下。她张开嘴，但发不出声音。过了两秒，她才挤出一句话。“谁开的枪？”

“一个叫约克的人。在谢尔比大道附近。安德烈——安德烈当时也在。他没事。你不用担心他。”

玛雅闭上眼睛。她想到安德烈——那个总是有点笨拙的、笑起来像个男孩的警校学员。安德烈和马丁一起巡逻。安德烈没事。马丁中了枪。她睁开眼。

“罗德里格斯警探，我现在能去医院吗？”

“玛雅——”

“我不会告诉托尼。我保证。我只要看一眼我爸。一眼就好。”

罗德里格斯又沉默了。然后她叹了口气。“你开车来。心点。亚诺纪念医院门口有国民警卫队——不要跟他们起冲突。就你是我让来的。”

“好。”

挂了电话，玛雅从床上跳下来。她没有换衣服——她还是穿着那件灰色的旧T恤和睡裤。她套上一件卫衣，抓起车钥匙和手机，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暗，托尼的房间门缝，很声的、规律的鼾声。她继续往前走，下了楼梯，经过客厅，经过厨房。灶台上的锅还在，里面是已经冷掉的晚饭，她拉开玄关的抽屉，找到备用车钥匙——索菲亚的车。她穿上鞋，推开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雨后的湿冷。她打了一个寒颤，但没有回头。

车库门升起的声音在空荡的街区里显得格外响。玛雅坐进驾驶座，调整座椅和后视镜。她发动引擎，把车倒出车库，关上库门，然后开上了街。

凌晨的洛斯苏埃诺斯像一座被遗弃的布景。路灯亮着，但沿街的店铺全关了，铁帘门拉下来，上面涂着各种涂鸦。偶尔有一辆巡逻车从十字路口驶过，蓝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光。玛雅把车速控制在限速以内，双手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发白。

二十分钟后，她看见了亚诺纪念医院的红色标志。医院大门口停着两辆深绿色的悍马，车灯灭着，车身被雨水洗得发亮。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士兵站在入口两侧，手里拿着M4卡宾枪，防弹头盔在路灯下泛着哑光。医院前面的路被橙色的路障围了起来，只留出一条窄窄的通道。通道口站着一个士兵，手里拿着一块夹板。

玛雅把车停在路障外侧，熄了火。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

雨后的空气很冷。她穿着睡裤和卫衣，脚上是一双旧帆布鞋，鞋底踩在水洼里，湿了。她朝通道口走去。士兵抬起手，掌心朝外。

“站住。这里已经被封锁了。没有授权不得进入。”

“我来找我爸爸。”玛雅。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控制住了。“他叫马丁内斯。LSPD巡警队警长。他今天中了枪，刚做完手术。我妈妈在里面。”

士兵低头看了看夹板。“马丁内斯……马丁内斯……对，有这个记录。但他的访客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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