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逃民与纲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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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达反手横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
正面那忍者也趁机扑上，拳脚齐出，招招奔着要害招呼。
一时间，三道黑影围着伊达轮番猛攻，苦无、拳脚、暗器轮番上阵，密如骤雨。
伊达仗着身法腾挪闪避，短刀舞得风雨不透，勉强接住攻势，可时间一长，渐渐便有些左支右绌。
对方三人配合虽不算精妙，却胜在实战默契，一人正面牵制，两人侧翼袭扰，专挑他闪避的死角下手。
伊达既要防着正面的苦无，又要留意身后的暗器，还要提防对方阴招迭出的沙土、毒针，不过十余回合，额角便渗出了冷汗，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嗤——”
一声轻响，右侧矮胖忍者瞅准空隙，苦无斜斜划来。
伊达急拧腰闪避，终究慢了半分，左臂被划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袖。
他闷哼一声，借力向后跃出两步，拉开距离，左臂微微发抖，伤口处隐隐发麻，显是对方刀刃上也做了手脚。
“伊达哥！”
队伍里传来一声低呼。
权平攥着扁担，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他一个种茶的汉子，哪是忍者的对手，上去不过是添乱。
村民们个个脸色煞白，挤作一团，瘦高妇人死死捂住怀里孩子的嘴，生怕哭声引来杀身之祸。
矮胖妇人扶着老婆婆，手也抖个不停，几个年轻汉子抄起了扁担、锄头，却也只是强撑着胆气，腿肚子都在打颤。
谁也没想到，山葵次郎长竟狠到这般地步，连流浪忍者都雇了来。
这要是被抓回去，只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怎么样，木叶的鬼？”
为首那忍者步步紧逼，三角眼里满是戏谑，“再撑下去，可就不是划道口子这么简单了。我劝你少管闲事，别把命搭在这儿。”
这忍者也认出来了，伊达这身手，显然是有些来历。
像这样有来历的忍者，不定就藏着什么手段。
他们也就出来挣笔钱，不想冒这个险。
刚才交手的这几下，已经够险象环生的了，把人逼到绝路上，不定他们兄弟三个还有人要倒霉。
伊达没话，抬起没受伤的手，抹了把脸上溅到的血珠。
他低头看了眼左臂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麻木感正慢慢往上蔓延。
他本就不想掺和这些事。
在他看来，茶之国的日子未必就差，火之国的月亮也未必更圆。
可看着身后这群拖家带口、眼里只剩一点活路盼头的百姓，看着他们发抖的肩膀、惨白的脸，脚步终究没往后退。
被山葵次郎长把人抓回去，这些人确实要倒霉，挨上一顿揍，又要服苦役。
但现在来看，山葵次郎长是真的急眼了，要使雷霆手段。
连流浪忍者都雇佣过来了。
非得杀一些逃民，才能把蠢蠢欲动的逃户吓住。
唉，这样的话，自己就更不能收手了。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村民被杀死了。
他左手垂在身侧悄悄蓄力，抬眼扫过三人，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带着股不肯低头的韧劲。
“想带人走，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为首忍者脸色一沉，低喝一声，“上！做了他！”
三道黑影再次扑上，招式比先前更狠更急，摆明了要下死手。
伊达咬着牙迎上去，短刀翻飞，拼着又挨了一脚，也一刀划在了为首忍者的大腿上。
可对方人多，他顾前不顾后，刚逼退正面两人，身后风声又起。
他心里一沉，知道这一下躲不开了。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咻咻！”
一片细如牛毛的千本从密林深处激射而出，快得几乎看不见影儿！
三声闷哼同时响起，那三名流浪忍者每人脖子上都钉着两三根细针，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三人身形一僵，手里的苦无短刀“当啷”地，脸上露出极惊恐的神色，想张嘴什么，却只发出“咯咯”的声响。
然后他们的脸开始发黑。
那黑是从脖子上的针孔开始的，像墨汁滴进清水，迅速蔓延到整张脸、整条脖子、整双手。
三人的眼珠子凸得老高，嘴唇乌紫，浑身抽搐了两下，几乎同时扑倒在地，腿蹬了蹬，再不动了。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伊达僵在原地，短刀横在身前，后背的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好厉害的毒！
这千本上的毒，见血封喉，连挣扎都来不及挣扎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那被划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跟这毒一比，方才那麻药简直跟糖水似的。
他猛地抬头望向密林深处，握刀的手攥得发白。
来的是敌是友？
用这种毒的，肯定不是寻常角色。
山葵次郎长雇了流浪忍者，莫非还雇了更厉害的？
可要是山葵的人，方才那千本大可以连他一块儿收拾了，何必只打那三个？
林间路上静得只剩风吹茶树的沙沙声。
村民们缩在路旁，一个个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出。权平攥着扁担挡在众人前头，腿肚子抖得跟筛糠似的，可到底没后退一步。
“出来！”
伊达朝林子里喊了一声，嗓子有些哑。
林子里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探出一只猪的鼻子，粉粉嫩嫩的，拱了两下。
紧接着，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树影后头传出来：“行了行了，别喊了，吵得人脑仁疼。”
树影一分，走出两个人来。
当先是个金发女子，身量高挑，披一件绿色外袍，袍角绣着个“赌”字，底下穿着细跟高跟，踩在泥路上居然走得稳稳当当。
面皮白净，薄唇红润，一双琥珀色的眼珠子懒洋洋的扫过来。
她怀里抱着一只圆滚滚的粉毛猪，那猪哼哼唧唧地在她臂弯里拱来拱去，被她一巴掌拍在屁股上：“老实点儿。”
“你是木叶的忍者？”
金发女子走到近前，目光在伊达腰间的刀鞘上，看着森乃伊达戒备的姿势，语气笃定，带着几分审视。
伊达抿了抿嘴，没应声，只是把短刀慢慢收了回去，别过脸看向旁边的树林，一副不想搭话的样子。
看样子来的不是敌人，所以就更不想话了。
他最烦别人提木叶。
“喂，鬼，问你话呢。”
纲手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眉头一挑，顿时不爽了。
“木叶出来的，都这么没规矩？我救了你一命，连句谢谢都没有？”
“我没求你们救。”
伊达闷声回了一句，语气硬邦邦的。
“你——”纲手被噎了一下，气笑了，“好啊，翅膀硬了是吧？要不是静音出手，你子现在都凉透了，还在这儿嘴硬。”
静音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拉了拉纲手的袖子，声打圆场：“纲手大人，您别跟孩子置气。”
着又看向伊达，语气温和了些：“我们只是路过，碰巧遇上罢了。你……是从木叶出来的？怎么会在茶之国边境？”
伊达把刀往腰间一插，语气冷冰冰的：“打完了？打完了就走吧。这边的事跟你们没关系。”
“嘿！”
纲手也是气了，扭头冲静音道，“你听听，你听听！我大老远跑过来，出手救了他一条命，他就这个态度？”
“要我，就不应该过来多管闲事，让他们这些人都死在这里就算了。”
纲手话的难听，但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更没有再靠近。
如今正是黑夜，灯笼又已经熄灭，林中光线不好。
而且静音出手之时，用的又是千本，杀人不见血。
但即便如此，纲手也仍然保持着警惕，未曾靠得太近，只是心中十分不爽。
这个老女人，本来就比较有脾气。
静音从纲手的怀里接过来猪，脸上挂着那种哄孩子似的无奈笑容：“纲手大人，您消消气……”
“消什么消！”
纲手一挥手，越越来劲，“我就不该来！静音你出的什么馊主意？什么茶之国风景好，茶叶好，来散散心。散什么心？一路上连个酒铺子都没见着！这鬼地方除了茶树就是茶树，连口酒都买不着！忍界有茶之国，怎么就没个酒之国？啊？这不公平！”
静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很想，纲手大人，咱们来茶之国是因为您在赌桌上输了三百万两，被人堵着门追债，实在没地方去了，才想起往这个偏僻国躲一躲。
可她到底没出口，只是把猪往上托了托，叹了口气。
听他们在这里吵闹，森乃伊达也知道了这人的身份。
木叶三忍之一，传中的肥羊，医疗忍者纲手姬。
木叶村响当当的大人物。
可他这会儿一点见到大人物的激动都没有。
他早就听木叶三忍里的纲手姬是个烂赌鬼，烂酒鬼，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果然是一个性格恶劣的老女人。
纲手抱怨完了，忽然又把矛头转回来：“鬼，你还不走？这仨死了，山葵那边等不到回信，肯定还会再派人来。下一拨来几个可不好。你一个人带着三四十号老弱妇孺，走得了？”
伊达沉着脸：“我了，跟你们没关系。”
“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呢？”纲手皱起眉头。
伊达不话了，把刀往腰里一别，转身朝村民们走去：“都起来，走了。”
纲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没吭声。
静音凑上来声道：“纲手大人，这孩子好像不太愿意提木叶的事……”
“我看出来了，我又不瞎。”
纲手瞪了她一眼，忽然又笑了，“不过到底只是一个臭鬼，他们想这样走掉，未免有些太异想天开了。”
“山葵次郎长那家伙，可不是白混的。”
山葵次郎长是纲手的老相识了，虽然不是忍者，但也有几分豪气。
虽然不知道这茶之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山葵次郎长连忍者都雇佣过来了，绝不可能只有这点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