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焚书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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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令方才敲定，如今正处在搜捕收缴的阶段。

罗砂已经传令，各处搜缴上来的原册、手抄本，先行集中封存，待到收捕足够，便择一处空旷沙场，聚而焚之，以儆效尤。

至于那些熟习四书五经、聚众讲书传道之人，则不打算轻易放过，一旦拿获，便尽数打入幽深地牢关押。

就连那一批满怀热忱、自木叶归来，本想以仁义教化缓和砂隐凶戾的人，也已经列入缉捕名册，一旦查到踪迹，立刻收押。

此刻消息还没有传遍每一条街巷，许多住在偏远土屋的村民，尚且不知一场大索已经拉开帷幕。

“带走。”

年长中忍一声令下，两名年轻忍者上前，便要扣住村民的臂膀。

“等等！”

巷子里忽然走出一个瘦削的青年，护额之下，眼底带着疲惫，正是榜上有名、尚且在逃的传书人，“抄本是我借给他的，道理也是我讲给他听的，一切罪责归我，放过这父子二人。”

几名忍者转头看向他，脸上露出阴冷的笑意。

“来得正好。地牢还空着不少石室，正缺你这一号。一并拿下！”

周遭围观的百姓噤若寒蝉，不敢出声，只在心头发紧。

不少人家灶膛底下、土墙夹层，还藏着手抄的纸本，他们大多还不曾听闻禁令，此刻方才惊觉，自己手中那一点向往太平的文字，转眼便成了祸根。

风声一经传开，不过半日，整条砂隐的土街便像是骤然被一层冷沙裹住。

方才拿人的消息，借着邻里间压低的耳语飞快扩散，村民一个个神色慌张，草草收了事，低着头往自家土屋赶，谁也不敢多停留片刻。

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家家户户关紧木门，用粗木把门闩顶上。

不少人翻出藏在灶底、梁缝、粮袋夹层里的手抄卷册，有薄有厚，纸上是一笔一笔誊写的《论语》《孟子》，字里行间，都是他们偷偷盼着的仁善世道。

指尖抚过纸面，纵然万般不舍，可一想到地牢幽暗的石室，想到日后沙场之上那一场预定的焚书大火，咬咬牙，便将书卷撕碎，扔进灶膛。

火苗舔上纸页，墨字一点点蜷曲发黑，化作轻烟顺着土烟囱飘向黄沙漫天的天穹。

妇人捂住孩子的嘴，不让他惊呼出声；汉子蹲在灶前，望着消散的纸灰，神色怅然。

他们不是不愿守住这份道理，只是惧怕风影的罗网，一旦被搜出来，一家老都要跟着受难。

却也有性子执拗之人，不肯这般轻易将这难得的文字付之一炬。

城西一处低矮土舍里，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匠人，听着街上越来越近的巡哨动静，没有点火。

他取来早就拌好的黄泥，又找出油布，把几卷抄本层层裹紧，生怕沙粒、潮气侵蚀纸页。

他在土墙内侧轻轻敲开一块松动的土坯，将包裹严实的书卷放进去，再把土坯嵌回原处，以黄泥细细封死，抹平墙面上的痕迹，不留下半分异样。